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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有歧视女性嗎?
wymba
梁兆康


本期慧訉的主题是由我提議,目的是要探讨女性在佛教中的地位。我们作为佛教现代化的工作者,不但一要明白佛教的歴史、文化和經教,又要了解現今時代的走向和需求,方可對這問題提供有意義的評注。

無可否認,印度自古至今一向都是重男輕女的国家。印度和中国和其他大多数的古国一樣,都是“父權制“(patriarchy)社会。這父權制的傳统直接影响一切社会的機構,當然亦影响佛教的機構。如果我们翻查佛教的多宗多派的經典,我们會發現佛教對女性的地位沒有一致或统一的説法。要在乎何經何典。佛教的經教有時是肯定女性的地位,但有時却否定女性的地位。但是毫無疑問,佛教傳統中反女性(misogyny)和歧视女性的思想,或多或少是確實存在的。以下我们可以舉出實例:

1. 戒律上的不平等:在佛教戒律中,比丘尼要守的戒條比比丘要守的多了很多,其比例是331:227。故此單在戒律上来看,很明显地是男女不平等。再者,比丘尼要守“八敬法“。其中内容主要是重男輕女,即使百歲的比丘尼,遇到新受戒的比丘,亦應起而禮拜。其次是強調女性不能獨立生活。

2. 佛陀多次拒绝女子進入僧團: 佛教的初期,出家眾皆為男子,没有女子出家的。但是佛陀的姨母,亦即佛陀的養母,曾三次懇請佛陀淮許進入僧團,都遭佛陀拒绝了。最后是因为阿難陀尊者代求情,佛陀方破例特許。佛陀的遲疑,相信是有兩個主要原因。其一是在印度文化中,女子的地位是一定比男子的地位低。故此男子可作之事,往往非女子之能作。其次,在印度的傳统中,又有如中国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比丘尼的存在,很可能影响比丘修行心不專。因為早期佛教中出家眾的禁欲主意極強烈,故此拒绝女眾很可能是最根本的理由。

3. 女子的慧根:在女性可否開悟解脱的事情上,經典的説法不一。例如當年阿難陀尊者為女眾入僧圍的事情求情時,這涉及女性的修行資質的問題就被提出。印順法師在其著作“莘雨集“中有如下的討論:

“求度女眾出家的當時情況是:佛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瞿曇彌,與眾多的釋種女,到處追隨如來,求佛出家。但再三請求,得不到釋尊的允許。他們是夠虔誠的,由於不得出家,而苦切得不得了。

“阿難見到他們那種流離苦切的情況,不覺起了同情心,於是進見釋尊,代為請求。據比丘尼犍度,及阿難自己分辯的理由是:一、摩訶波闍波提,乳養撫育釋尊,恩深如生母一樣。為了報恩,請准其出家(這理由,只適用於瞿曇彌一人)。二、阿難問佛:女人如出家修道,是否能證初果到四果──阿羅漢,佛說是可以的。阿難就請佛准女眾出家,因為不出家,是不能得究竟解脫(四果)的。這兩項理由,是《銅鍱律》、《五分律》、《四分律》、《僧祇律》,『阿含經』所一致記載的,可斷為當時代請的理由。此外傳說有:一、諸佛都有四眾弟子,所以今佛應准女眾出家。這是一切有部的傳說,如《十誦律》(『智度論』),『根有律』,『迦葉結經』。但在《五分律》,恰好相反,佛以「往古諸佛皆不聽女人出家」而拒卻。《十誦律》等有了四眾出家說,就沒有能得四果說。以四眾代四果,可見為傳說中的變化。過去佛有否四眾,不僅傳說相矛盾;憑阿難的立場,也不可能以此為理由。二、摩訶波闍波提等,都是釋種,阿難憐念親族,所以代為請求。這只是迦溼彌羅有部──『根有律雜事』,『迦葉結經』的一派傳說,想當然而已。“

由此看来,佛陀之準許女子進入僧團,其实並非十分樂意。似乎是碍于人情而已。至於有关女子可否䦕悟和成佛這問題,經典上的説法不一致,不同的經典有不同的説法。而且净土中的覌無量壽佛經中,又有“女身不能成佛“的說法。大体來説,雖然若干大乘經典如法華經和維摩詰經對女性的慧根有很高的評價,大體而言,佛教中的歧视女性的思想是頗明顕的。這相信亦是印度社会重男輕女的傾向的呈现。

4. 女人与欲望:在早期佛教的經典中,經常有將女性視為是對男性修行人的一種不良影响。雖然這心態反映出對女性的歧视,欠缺公允。但是在一个男權社会中,這應該是我们可以預料的。就是在中国的傳統思想中,我们亦常見到有“紅顔禍水”的説法。一个男人的墮落,甚至一个朝代的毀亡,經常被人認為是因男人好色而致。因为男女權力的不平𧗽,女人往往被社会指為罪魁禍首。這現象無論是東方或西方世界都如是。在佛教圏子示然。佛陀之所以再三不批準女人加入僧團,又認為女人進入僧團會導致佛教的早亡,相信這亦是主因之一。總之,若有女人存在,男性修行人多會是用心不專,又容易破色戒。

有關佛教中的厭女症(misogyny)和對婦女的恐怖心理(women phobia), 比较極端的説法可以從南傳佛教中的波羅提木叉經(Patimokkha), 亦即佛教中極重要的“戒經“,去了解。經中提及佛陀有一年青弟子名叫Sudinna的,抛弃妻子出家,加入了佛陀的僧團。他的老父老母因为恐怕家中後繼無人,要求他与妻子行房。於是Sudinna破戒与妻子有性行為,此事為佛陀得知,佛陀將他痛駡一番,又說:“你如將你的性器放進毒蛇的口中或放入燃燒中的火炭中,還要比放入婦人的陰道中殊勝。“ 此外,佛陀又在另一次對話中説:“在一切種種香味中,沒有比女人香味更具殺傷力的。在一切種種味道中,没有比女人的味道更致命的。 在世上種種声音中,没有比女人的声音更能令人丧命的。“

要明白佛教中的厭女症,我们必须先了解原始佛教中解脱思想。佛陀認為一切世间的苦皆由渴愛(craving)而生。而追求感官上的享樂是渴愛的一種。一个人如果執著感官上的快乐,必然不能跳出輪迴而得解脱。故此,感官上的享樂一如毒品。原始佛教所教的,主要是以比丘為對象。因为女性与感官上的享受分不開,所以佛陀將女性視如蛇蝎,是男性墮落不能得解脱的主因。故此佛教中厭女症,其实是由於這一種推理。因为怕輪廻,所以將女性視為大忌,因而排斥。

現在我们身處於廿一世纪,而這時代是極反對種種不平等待遇,當然對女性的歧视,無論在法律上,人情上或社会倫理上已是早已過時的不公平傳统。展望佛教的將來,我们作为佛法現代化的工作者,真的能够改变佛教以往的對女性的歧视的傳統嗎?


我認為這問題正是佛教现代化是否合乎實際的試金石!這其中又涉及两个大问题:

1. 經教的權威性:佛教中一些經典對女性的歧视和誹謗是絶不含糊的。例如“女身不能成佛“,“女人罪業深重“之說。我们如果要反對這些説法,豈不是挑战經教的權威嗎?不是叛教嗎?佛陀是覺者,是開悟之人,佛陀的説話會有错誤之處嗎?

要回答這个問題,我们要回到原始佛典加拉瑪經的教导。佛説不要盲信傳統的權威,或經典的權威。就算是佛親口說的事情,我们都可質疑,要自己親身驗証。加拉瑪經就是佛教修行人的“憲法“,就是自由探討的保障。其次,佛多次强调,修行人格是“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我们知道一切佛教的經典,都不是在佛在時當下記錄,而是在佛滅後數百年方記錄於文字。這一段漫長的時間,我们如何能確保經教中所載肯定是佛説的,而不是後人根据其宗派的修行理念去添加、删除、和更改?再者,佛本人亦是他那時代那文化背景的産品,這亦即“無我“的實際意义。佛一向没有以為他自己説的是绝对真理,只是相对真理而已。故此“自依止、法依止“,實在是金石良言。佛在時早有婆羅門教,故佛能親身體臉盲信經教的流弊!

2. 修行人對性生活和欲樂的態度:前文我已提及佛教修行人對女性的歧视有大部分是由於一般人將女人和欲樂連在一起。故此對女性的排斥,其实是對欲楽的排斥。其中又带有一種恐惧症,這反映出男人對自己的自制能力没有信心,惧怕女性的引誘力。在這一点上,我们又要回到剛才論到的--一切思想都有它的時代性和局限性,佛教思想亦不例外。古代社会是男權社会,又多對女性的毀謗。古印度的禁欲社会將女性視為蛇蝎,這是如實覌嗎?出家眾又不妨看看在家眾。因为女性的存在而使男人失去自制力的例子是多数還是極少數?在現代生活中,男女共事,两性間不多是能和平融洽共处嗎?出亂子的情形是有存在的,但畢竟是罕見的。

最后談到修行人的性生活。修行与性生活是有抵触嗎?一个有覺性的修行人,不能將性生活、婚姻生活和家庭生活當作修行的途径嗎?没有結婚者往往對婚姻中的性生活有幻想,以為那是一種長期的享楽。這是有事實根据嗎?两性生活不是和一般人生一樣,皆是有苦亦有樂嗎?我是在家人,不是出家人,结婚已有三十多年,我可以誠實地說,婚姻生活是一个坩堝,两个不同的人生活在一起是極不容易的事!婚姻生活和獨身生活比较,相信前者是難很多。如果一个家庭中有兒女的話,那更不用談。作为一个盡職的父或母,必须要有很大的自我奉献和犧牲。可以説是一種苦修。故此我们可以肯定,在家生活是一種修行途徑,一个盡職的父亲或母亲,一如一个聖者。我们不可小瞧在家的修行,古印度的文化偏見,以為出家才是真修行,事實上在家修行很難。我们大都是在家人,不要盲信這些巳過事的偏見,要珍惜在家的修行機會。

總而言之,佛教的經教一如其他的歷史文獻,是有其時代性和局限性,亦反映出當時的文化背景。我们要將佛法現代化,一定要分别出那是局限于某時代,那是超越出時代。佛教的經教中确实是有厭女症的傾向。經教往往不能跳出時代的局限性,因為我们都是我们時代的産品。我们不可以今度古,這是不公平又不合理的。我们應作的,只是把握經教中超越時代的真理,使其適應於現今社会而已。

试以缘起谈人的性别
wymba
金刚剑


般若广场探讨佛教应如何看待女性?对于男女不平等的现象,虽然在当前社会有很大的改善,但确实还有一定程度的存在,也一直是讨论的焦点。我并不清楚佛教在历史及制度上,有没有歧视女性的作为,如果有,则肯定不是佛所教的真义,因为佛说:“一切从缘起。”所以无论女性还是男性,都是因缘所生而没有自性的,这才是佛教真正的看法。男性和女性在身体构造以及生理上都有所不同,但这并不是不平等的原因,造成不平等的,主要还是观念上的执着,我想这应是本期主题探讨的重点。

在我对课本的记忆中,人类社会最先出现的是母系氏族社会,人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女性在社会中处于主导地位。由于原始社会人类的生存和延续主要靠狩猎和耕种,所以整体在力量上处于优势的男性才慢慢成为社会的主导,形成父系氏族社会。但原始社会的“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即男人在外面狩猎耕田,女人在家里煮饭带孩子,只是社会一种自然分工 ,并没有什么不平等。

当前的社会家庭,如果是男人在外面工作女人在家,那么女人应该多做些家务。当然,如果是女人在外面工作男人在家,则男人应该多做些家务,我想这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会同意的。现在许多人觉得生活压力增大,许多家庭都是夫妻双方都有工作,这样的情况,家务活就必须是共同分担才合理。现在获得一份工作,力气已经不是必要的条件,女人虽然整体在力量上不如男人,但在受教育上却基本是平等的,所以工作上的表现并不会输。现在如果还有人以为“男主外女主内”有其不可改变性,男人就应该工作女人就应该做家务,则是一种执着,是会造成烦恼的。记得母亲的同事就曾说过,儿子在美国娶媳妇,因为双方都是博士,也都有工作,谁都不肯做家务,最后离婚了。

社会为何会形成对女性的歧视?我以为人类(主要是男人)对力量盲目的崇拜,以为力量凌驾于其它一切之上,是这个歧视的重要原因。在原始社会,力量是人类生存和延续的重要条件,崇拜力量并不奇怪,但到了今天,对力量的崇拜仍在电影、电视、小说、网络游戏中随处可见。但力量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曾在电视上看过媒体对女生的随机采访,问她们“男人力气大有什么用?”我听到最多的回答就是“能拧开水瓶盖。”我不是要否定力量的作用,只是认为它在帮助自己和他人时才有好处。我更不是要否定体育运动,体育运动能提高人类的身体素质和健康水平,是很值得提倡的。现在人类不但仍存有对单纯力量的盲目崇拜,还发展到对权力、金钱、武力等力量盲目崇拜,但让我们认真想一想,这些力量再强大,如果不能为人类的生活带来幸福,真的有用吗?

佛教的“一切皆缘起”虽然指出性别也是因缘所生没有自性,但人类似乎没有能力选择自己出生时的性别,而性别一旦确定,一般来说就不可改变(也许未来科学能做到改变人的性别而没有副作用),缘起观在这里要发挥作用的,是对人性格的看法。当我们提起女性,很多人就想到温柔、细心、体贴等,但这只是大多数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并不是说女人都如此,或者女人都应该如此。一个女人如果有条件有能力表现得温柔、细心、体贴,我想她们大多不会反对。但人的性格是会变化的,也正因为性格的可塑性,人才能适应不同的环境。一个柔弱斯文的女人,因为失去丈夫,独力养育几个孩子,在艰苦的环境里会慢慢形成刚强、粗鲁甚至蛮横的性格,因为她又当爹又当妈,许多事情必须像男人一样去想去做。我们如果只看到她的性格,没有看到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性格,便难以生出亲近之心。男人和女人的性格确实是有所差异各有特点,但不是固定不变的,在不同的环境里,男人有可能形成女人的性格,女人也有可能形成男人的性格,我们如果没有了解到性格的缘起和没有自性,固执心中男人和女人的标准,便会对许多人看不顺眼。有人说爱来自了解,如果我们对人对事,能多一分耐心多一分了解,相信这个世界会更美好。

男女平等的佛學修行
wymba
梅塔


在現實社會裏,我們常常發現性別平等的程度已經成為衡量一個國家的文明和現代化水平的標誌。在政壇上,女總統、女首相、女議員和女法官在歐美和亞洲的發達國家和地區層出不窮;在商界,美國的跨國公司如百事可樂、通用、惠普、AMD和IBM等的女性CEO們也獨領風騷;在體育界,甚至更多的女性選手在中國大陸比男性選手更能叱咤世界體壇。盡管由於發展的不平衡性,在很多現代化水平較低的國家,女性的社會地位依然亟待提高,可是性別平等作為一項基本的人權是文明社會的一項共識。作為一種亞社會,在傳統中國佛教中,當兩千多年演化下來的佛教的教義涉及性別時,人們往往能發現它們與佛陀的核心教義和當代社會優秀的道德、倫理和價值觀相沖突的地方,這給很多佛教法師和普通修行人帶來大量的困惑和懷疑。

佛教界所公認的佛陀的核心教義就是緣起、三法印、四聖諦、四念處和八正道等。在這些根本教導,已經證悟和遍正覺的佛陀在對所有現象“無常、無我和寂靜”本質的正知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去區分什麽事相包括男女性別的差異。出於對眾生的慈愛和憐憫,在當時印度婆羅門教和其他沙門思想占據人們精神生活各個方面的形勢下,佛陀方便施教,隨順眾生,同樣談到種姓階級、社會地位、貧富差別、男女性別差異等內容,為文明甚為簡陋的時代的信眾廣開教化,以利廣大信眾通過當時可理解的方式而踏上覺悟之道。在《阿含經》/尼柯耶《中部》的某些經(如(MN.3.115)中,世尊提到世間不會有女佛陀、女轉輪王、女帝釋、女魔羅和女梵天 – 顯然世尊使用了當時宗教和民俗的話語系統以解說其發現的甚深真理。進一步,我們看到一些傑出的比丘尼聖弟子如金剛和蓮花色等(《相應部》之《比丘尼相應》在修行中堅定而不動搖,遠勝很多出家比丘。甚至一般的女性如檀那咤尼女婆羅門和甚至遊女蓭婆巴利(《長部》之《大般涅槃經》)對佛陀充滿的信心,也遠勝一般的婆羅門屋主和其他男性。大乘佛教興起後,佛教的經和律不斷被增添內容,不同程度地接收了特定歷史時期的民間惡俗和世俗文化中對女性的種種不平等要求與歧視 - 就象由與佛陀大約同時代聖人孔子開創的鮮活儒學,到了宋元明清變成觀法法統很深的儒教,形成了一整套制約女性身心的教理和戒律(如聲名狼藉的纏足陋習)一般。傳統佛教宣揚女性修行者比男性修行者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達到某種修行境界,有的還須轉換成所謂的男身才能覺悟,甚至說女性修行者業障更為深重 - 基於“無我”和“空性”,在佛教界任何對女性修行者的言語和制度方面的壓制和歧視,其實是在修行中的“有我(self)”、“著相(craving for signs)”和“執取(clinging)”而沒有覺知的寫照,與佛陀的核心教義完全相反 – 持有這種觀點的修行人歪曲了佛陀的本懷,應該及早改正和正確而行。即使針對修行人的戒律,佛陀在《大般涅槃經》中也說到未來那些小小戒可以揚棄,可惜後代的一些帶有個人知見的大德們固步自封和無法與時俱進,將歷史特定時期所產生的和演化的經與特別針對女性修行者的律條,依然施加在女性修行者身上。這種做法不僅斷佛慧命和制造人為的不符合現代文明的歧視,而且為很多女性修行者帶來修學的信心障礙,也與正法弘揚,引導眾生包括占人類二分之一的女性走覺悟之路背道而馳,所謂佛菩薩的慈愛之心了無可得。

當代佛教界的領袖之一,臺灣慈濟的證嚴法師應該是女性修行者的典範和榜樣。證嚴上人1963年於印順法師門下出家,後返回花蓮縣秀林鄉佳民村與花蓮縣新城鄉康樂村交界處的普明寺苦修。1966年於花蓮縣創立佛教克難慈濟功德會。1986年創建花蓮慈濟醫院。1989年再創設慈濟護理專科學校。1991年,獲得麥格賽賽獎社會領袖獎。上人一點一滴辛勤耕耘,佛學修行和社會關懷並重,逐漸和廣大修行人建立了佛教界慈善事業的集大成者慈濟基金會。目前證嚴上人日日不輟地說法開示,以自己的經歷作證女性修行者可以平等地深入修學,造作巨大的功德,使佛教自然地融入現代社會的慈善和關懷事業,為修行者們和廣大眾生在此時此地的喜悅貢獻力量。在當前在世俗社會中,女性主義運動正在蓬勃發展。我們希望這種風氣也進入佛教界,革除蕩滌與此時此地的文明、自由和法制不相容的傳統佛教中過時的教義和律條,在修行精神上解放女性。當廣大的修行者具有獨立的、喜悅的和自由的修行品格時,我們才能說佛教終於達到現代化的要求。

女人的業障比較深重嗎?
wymba
苟嘉陵


兆康兄要分析與討論佛教如何看待女性。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指出佛教一向都有男女不平等的制度與傳統,所以佛教本身也是受到條件所制約的,也就會為當時的印度文化所影響。這個看法符合緣起,也正是佛法的現代化所需要的。我一直以為大乘佛法的方便道是應在每一個時代裡尋找「時代的中道」,才可能影響與利益更多的眾生。但所謂時代的中道也必須是建築在如法的修行與智慧之上,否則就可能適得其反,而造成實不如法的不良影響。關於男女是否平等的議題,在佛教的現代化上自然極為重要。所以我感謝兆康兄提出此議題供大家做法義的探討,也希望自己能貢獻己之所見給大家參考。

我想最主要的應是由佛法修行的立場,去討論修行人應如何看待女性,而不是去討論諸如「女身是否可以成佛」的問題。因為在金剛經裡,佛陀已經開示了「不可以身相見如來」的了義。所以我以為所有的女性法友,無需對佛的「三十二相」裡有「身具男根」的記載,就心懷芥蒂而以為佛教歧視女性。因為金剛經裡不但指出了三十二相並非佛陀所獨有(轉輪王亦有三十二相),而是根本就指出了修行人「若以色見我」是行邪道。故成佛不成佛這件事實是和「凡所有相」皆無關係。女性如果以為因自己是女性,就無法成佛,其實就像人以為自己因生在「末法時代」就無法成佛,是一樣錯誤的。

成佛沒有那麼容易是不假。但人不能成佛不是因生錯了時代,也不是因生為女人。而如此這般的「以為」是知見上的錯誤(邪見),也叫「非因計因」,是會障礙修行人解脫道修行的。所以在這個議題上大家所應弄清楚的第一點,就是佛法的修行和人的性別或性取向沒有關係。堅持有關係的人,是在八正道裡的「正見」上有所障礙,是須要「善思念之」而做調整的。

但以為「女人的業障特別深重」的想法,在佛教團體裡又是確實存在的。我就曾聽過不少法友有這樣的看法,包括在家的女性與出家的男性。我以為這種思想是需要在今天被修行人深觀與檢視的,也是中國佛教現代化進程上須被討論與釐清的一個要點及盲點。不少法友以為這種討論無關修行宏旨,我則以為不然。因這件事是人生裡實際存在的事。修行人不去覺觀人生裡實際存在的事,而去畫餅充飢地別求涅槃,就是佛法的玄學化了。所以深觀與檢視「女性到底是不是業障特別深重」的觀念,當然是四念處裡法念處的修行,也是七覺支裡的擇法覺支。不少法友奇怪自己修行多年卻無甚法喜,我就建議不妨對此議題去認真地深觀,也許就能有所突破。

女性因受到生理及體型上的制約,而在力氣及體能上也許是平均不如男性。但佛法的修行不是依靠體型及力氣,而是依靠覺知力,也就是靠智慧。所以在佛法的修行上女性不但沒有不如男性,反而有可能會超過男性。因為大乘法義裡確實是有「智慧是從煩惱中生」的教說,亦即所謂的「煩惱即菩提」。女性正是因為在生理、社會制度與文化觀念上受到比男性要多的限制,故感受到的「苦」也比男性來得多。故從這個角度來看,女性如果超越與克服了那些苦,她們的智慧會超過男性是符合緣起也很合理的。

所以我呼籲所有女性的佛法修行人,務必要看得起自己,不要再存有任何自己的修行「不如男性」的想法,也不應再以為女性「業障較重」。其他人或佛教如何看待女性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女性修行人如何看待自己。人類文化的確存在著對女性程度不一的歧視與輕視,而體現在各個族裔的文化裡。但佛法修行人應覺知這個普遍存在的人類偏見,而把破除偏見視為修行的一部分。就像破除自己對種族的偏見,也應是現代人修行的一部分一樣。

我曾說過修行如實觀的人,在見到「遠山含笑」以前,必定是先能見到離自己比較近的「小橋流水人家」。如果見不到,眼睛就是有問題了。所以修行覺觀的人如果以為自己已經「見道」或「見法」,卻看不見自己尚有輕視女性的思想心態,這種見道與見法是無法成立的。

這就是為何佛法修行人應把「破除與超越對女性的輕視與歧視」視為修行的簡單原因。也才是所謂的人生佛教與人間佛教。

佛教應如何看待女性?
wymba
要說南傳佛法的教典可以使佛法的現代化在今天得到實現,般若廣場會以為是自欺欺人的。因為它是兩千年多前那個印度古文化在當時的「現代化結果」,是不可能在今天和人類的生活、思想與文化相契合的。對女性的看法與態度,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例。

因為當時的佛陀所教,必須在世俗上隨順「流行文化」至少到一個程度。否則佛法就不可能得到認同與傳播,而能利益當時與後來幾千年的眾生了。但在隨順的同時,流傳下來的教典裡也必有不隨順的部份,也就是所謂的了義佛法,或勝義諦。而如果離開了勝義諦,佛法就又不是佛法了。所以在任何的時代,佛法的弘揚者都需要在那個時代裡抉擇什麼才是原始教典裡的真諦。並基於這個了解,來尋找與開創那個時代裡的中道。

這個道理聽來會讓不少法友感覺頗為複雜,或有些抽象。但確是菩薩道在每一個時代裡宏教的真相。嚴格上說,行菩薩道者如果沒有這個認知,所謂的菩薩道並不合大乘佛法的了義。這當然是說在佛陀的時代,某些對女性的看法與規範在當時是中道,而在今天就不是了。但要如何才是今天的中道呢?這就需要今天有這個見地的菩薩道行者們共同的努力了。

幾篇文章是對「佛教應如何看待女性」的看法。相信應會對佛法在二十一世紀如何能現代化而利益更多的眾生,提供些許幫助。

歷史研究与廿一世纪的佛法模式
wymba
梁兆康


本期慧訉的主题是去探討在廿一世纪的佛法模式。但是佛教中有八萬四千種法門,我们如何去選擇一个能得公允的模式呢?想到這裹我覺得我们現時的處境与加拉瑪經中所形容的加拉瑪人的困境相似。當時加拉瑪人的世界中有不少宗教師,各持其説。叫人何去何从呢?佛教中的内部矛盾其实自佛陀在世時已经存在。可以説有人的世界就有意見不合,眾議紛紛。佛教的世界没有甚么不同。従中国禅宗史來看,六祖惠能就因衣砵傳承的问题要到處流亡,否则性命難保。禅世界又如何?和政治世界一模一样,多的是權力斗争!連佛在時也和他的表兄弟提婆達多有意見不合,以致僧團分裂,而佛陀亦險些丧命。故此教内之争,自古已有。出家人亦不見得有例外。嘉陵兄在主编導言中提及最近大宝法王有关教内矛盾的呼吁,他説

“如果你因为修自己教派的法,总是想着要让自己教派的佛法兴盛,却去贬低其他教法,希望其他教法可以衰败的话,那么你就有问题了”。

從此可見教内紛爭,至今依然厳重。我们佛法現代化的工作者,應如何處理和平息教内的矛盾呢? 這是極需我们关注的!我们必先要自己對佛教歷史有落實的了解,又要了解佛教的根本教義。如果連佛陀究竟說了些什么都不很清楚,我们談何去推動佛教教育?又如何談現代化? 故此佛教教育的起点,必须是従理性、知识和証據開始。有关佛教的史實,不能以宗教情操為本。宗教是講信,而歴史是講客观的事实和以理性去推理,又對傳统和權威存疑。幸而佛陀在加拉瑪經中已经给我们一个以理性為本的求真架構。這實在是學佛人的根本權益(basic right),是其他宗教所没有的。學佛人有自由探索的福份。故此我们去追尋佛陀之所教, 是先肯定對理性和史實的尊重,而不是有賴於對傳統和權威的尊重!學佛人必须對歷史上的佛陀(historical Buddha) 有一定的了解,就正如聖經學者必须對歷史上的耶稣有一定的了解。説到最終,我们所效忠的(loyalty)是不離理性和史實。我認為這是一个佛法現代化工作者必具的根本態度。一定要有客覌的標準,否则遇到有不同意見之時,就無從决定取捨。要講理,求客覌,不以一己偏見作衡量世事的標準,這是我们的大前提。如果不講理,我们只能回到野蠻時代,以暴力去解决纷争了。

甚麽才是正法?我認為“佛教“的定义是“佛陀之所教“或“佛陀的教育“,這不一定是一種宗教。又不是各宗各派之所教。我们去了解佛教的内容,必须要先探討最早期的佛教或稱“原始佛教“。亦即未將佛陀神化和神秘化之前的简单樸實的根本佛教。這不是説較後期的佛教设有其可取之处。但是如果連佛陀原先的言教都没有清楚的了解,這就没有在教義上的基础了。故此無論何宗何派的學佛人,必须要對原始教典有一定的熟悉。當然,原始教典在佛滅後好幾百年方出現,不能確保其全然的真实性,其中又有渗入民间的神話和傳奇故事,我们對它亦要存疑。但是与大乘或金剛乘钓教典相比,原始教典的可信性的確偏高,可作为根本的参考書。我们去評定各家各説的真偽,可以以原始教典為基础。

本期的主题是廿一世紀的佛法模式。要談佛法的模式,必要先决定佛教的本质。西方佛教徒經常有問:佛究竟是哲学還是宗教?這是一个極重要的問題!如果佛教的本质是神教,則个人的修行是沒有重要性,因为脱离苦海要仗神力!反之,如果佛教是一種“心靈的教育“,則我们的著重点是个人努力而非神力。這重要問題的答案可從阿含经中尋。在加拉瑪經中,佛陀就曾説連他自己的言教,我们都需要小心求証,不應盲從。這自由探索的作風,不是一般宗教的作風。佛陀又經常說,修行人要“自依止”,要有獨立的修行人格。直至佛陀臨终之前,他有很多修為較低的弟子極悲哀,不知如何是好,每天呆呆守在佛陀身边。但是有一个比丘,名叫Dharmarama的,却不慌不忙,也不死守在佛陀身边。他每天精進地勤修覺覌四念住,期望能在佛臨终前証果。出家眾似乎都對Dharmarama有意見,認為他不虔敬。然而佛陀對他的做法却極其讚賞。法句經第三百六十四節如是説:

"一个愛慕和尊敬我的比丘應效法你(Dharmarama)。那些以鲜花、香料、和其他祭品恭奉我的人不是真的尊重我。只有那些實際如法修行的人才是真的尊敬我。“

由此可见,佛教的本质是對真理(法)的尊重和如法修行,不是去奉行宗教儀式,或是對老师的表面虔敬,更不是將佛陀本師神化!我们要表示對本師的尊重,就要依法而行--實踐八正道,又在日常生活中修覺覌,努力証果。佛陀没有我執,又不妄自尊大,他絶對不會欣赏我们對他的膜拜。以佛為神,其实就是根本地錯解佛法,又歪曲佛陀之所教。這是對他的不尊重!然而,無論大乘、小乘或全剛乘,佛教徒以佛為神的做法很常见,這是佛教现代化的工作者極需留意的。將佛教回復到原先的纯樸,又致力于佛教的非神教化和非神秘化,實在是當前急務。

處理教内的矛盾,亦是修行一方面,要講求中道。我们面对教内的矛盾,如何實踐中道立場呢?佛陀曾经説修行就像是調整絃樂器,不耍過緊,但亦不要太鬆。絃樂器無論過鬆或過緊,都會發音不調。故此我有如下提議:

1. 治學求真要嚴謹:我们對護持真理正法的態度要嚴謹, 不能馬虎苟且,亦不能因怕傷和氣,對别人的説法苟同。當然,我们和别人對話交談,要有愛心和慈悲,要“正語“。但是修行和說法不是去玩政治遊戲,又不是去譁眾取巃。 這都是不誠實或没骨氣的表現。八正道中的“正語“, 當然是包括説話要真心誠實。佛陀究竟是教了些什么,我们如何對佛教歷史有深入了解的,必然心裡明白。我们對正法教理的观点要有根據, 不能人云亦云,又不能盲信傳統和權威。這就是調絃不要過鬆。事隔了幾千年,我们實在難以㫁定什么才是史實。縱然如此,亦不能懶散。對真理的追求一如一切的科学研究,是漸進的。现時所以為是真的,可能將来被推翻,要另立新論。但是我们的基本態度是凡事存疑,凡事講証據。不魯莽下结论。這就是“緊“之一面。

2. 對他人他教的態度要寛容: 我们對别人的誤解和他宗的“不如法”或不是之處的批评, 不要過份苛刻。 别宗别派的人和我们一样, 都是人。 既然是人, 必然有人性的弱点。為什么佛教會由一个尊重真理尊重个人修行的傳统,演變為一个以佛為神又充满迷信和偶像崇拜的宗教?這是与大眾心理有关。實際上大部份的人都是没有獨立思考和獨立修行的人恪。一般人都很難有“自依止“,都希望有“他依止“。而且一般人都有一種不安全感。這心理上的不安全感促使他们去求神拜佛,希望能得到庇佑和福祉。將佛和菩萨神化,固然是將正法歪曲,但是我们也要明瞭人性的弱点。我们若要將民间的迷信引導回歸正法,必须提供有效的修行法,使人可以安心。二十一世纪的人,比起古代的中国,可以説是民智已开,教育水平亦已大大提高。故此傳授正法會比较容易。

總之,廿一世紀的佛法模式,必须要基於我们對佛教本質的了解。究竟佛教是人教還是神教?以佛為神這覌念,在中国民間巳是根深蒂固。我们佛教現代化的工作者如何可以助人回歸正法?我認為歷史教育是極其重要,我们對佛教史要有了解,對世界史亦要有了解。老一辈的佛教徒很難改变,但是年輕一軰還會聽聽理智的声音。我们若能提供史實去支持我们的立场,我们的佛法模式就容易被接受。佛教的本质是人教而非神教,我在前文已经提供從阿含经中找出的証據。现在又從印度史和世界史中再支持這个结論。如果佛陀是神不是人,我们應該在原始佛教時期就找到可供人膜拜的佛像。然而事实上在這期间中,根本沒有佛像的踪迹!以下是維基百科書有关佛教艺术史的論述:

早期印度佛教,不雕刻或繪畫釋迦牟尼的面容;佛陀是用符號來象徵的,如法輪象徵佛的「說法」、菩提樹則是代表「成道佛」、足跡則象徵「遊行佛」。佛教在印度時本來沒有藉由偶像或圖影表示釋尊;直至犍陀羅時期,大乘佛教開始流行,才有佛像的形成。

關於西元前二世紀為何沒有佛像的造作,谷響認為因佛陀相好莊嚴,不應以尋常人的型態看待;且《阿育王傳》卷2記載,弗那槃達(Puṇḍavardhana)尼乾陀(耆那教)弟子畫佛陀像令禮拜尼乾陀像,阿育王聞之大怒,於是將所有尼乾陀捕捉,加以屠殺,佛像也許因而被禁。

至于佛教如何由一个人教演變為神教,我们亦能從世界史中去了解。佛教的前身婆羅门教,固然是神衹眾多的宗教。根据印順法師的研究,大乘佛教中的眾多菩萨,很可能是從婆羅門教中的神祇演變而來。佛陀是早期印度宗教改革先锋, 他的宗教思想是化繁為簡,又漸以人文思想取代神權思想。 但佛辭世後幾世纪,佛教又“復古“,又化簡為繁了。畢竞民间的迷信思想極濃烈,無知的老百姓總是期望有神庇佑,能得安全感。此外,雖然是遠在幾千年前,印度文化与西方文化早有接触。单是阿歴山大帝的征伐,就形成印度文化与希腊文化的相遇和交流。最早的佛像的造型,是反映出希臘艺术的色彩。有关希腊文化對佛教的影响,中国佛學家呂澂先生在其著作“印度佛学源流略講“中有如下的評注:

在贵霜王朝,印度开始有佛像菩萨像的雕刻。按佛教规定,是不许雕刻佛像的,只许用佛行事做象征性的纪念,如在佛生前行过之处刻一脚印,说法处所刻一法轮或菩提树形等等。……从阿育王时代传入佛教后,逐渐也有希腊人信佛,他们原有崇拜偶像的习惯。觉得不能不有个佛像,尽管印度人不许刻像,他们那里还是刻了。

故此佛教由人教逐漸轉為神教,相信很可能是与佛教之傳入西方社会有关。根据學者研究,古希腊不但有多神教的傳統,而且自從亞历山大帝之後,更有將已故的君主當作神祗膜拜的風氣。故此人与神之間的界限巳不再分明。這可能就是佛陀由人變為神的原因。佛滅后大约六百年後,大乘佛教在印度䠇起。佛教在這時期就明显地由人教變為神教,而佛在信眾心目中的地位,亦由一个修行上的導師轉變為一位救世主了。

這一變又直接影响修行的本质。 佛法原本是講“自力“, 自“大乘“佛教出現於世, 渐趨“他力“。 而中国佛教乃大乘佛教。除了禪宗以外, 中国佛教是鼓吹“他力”的宗教, 而且出世思想濃。漢傳佛教巳有近二千年的歷史。然而在民间的中国佛教, 似乎對佛陀創教的基本精神是全然不知。又混合了很多的民間迷信,變得滿天神佛。到了中国唐朝,韓愈冒死上書唐皇,勸拒迎佛骨。 表面上看似乎是一種反佛運動。然而中国人對佛骨的崇拜, 早巳和佛陀的創教精神相違背,變成神教。膜拜佛骨不単是歪曲正法又勞民偒財,缺乏社会意義。這是我们中国人必须深思反省的一段歷史。我们现在找廿一世纪的佛法模式,相信還要老實地去面对中国佛教中的很多不如法之處。现代佛教的出路,還是要找辦法返樸歸真, 由神教再回復到落實的人教呢!

尋找佛教現代化「見和同解」的修行基礎
wymba
苟嘉陵


在現代這種崇尚優勝劣敗與高度競爭的人類文化環境裡,什麼才是弘揚佛法最好與最合適的模式呢?這個問題對關心佛法現代化的人來說,無疑是重要的。但這個問題不會有標準答案,而且必將會是眾說紛紜。筆者僅能就自己的所知所見提出幾點供大家參考。講的是對還是不對,還要請十方的善知識們不吝指正。

1)佛教本身要能跳脫遁世與厭世的格局。

這一點是佛法是否能走上現代化而幫助更多現代人的根本處。因佛法不是遁世與厭世,而是被不少佛教徒誤以為佛法如此,而做了錯誤的詮釋。造成這樣的原因很多,甚至包括原始教典裡也有不少容易讓人誤以為人生「本質是苦」的陳述。但這個陳述不是佛法的了義,違反了佛說三法印中「涅槃寂靜」的精神,也就是「諸法皆空無實自性」的根本教理。佛法的了義是人生並無本質,所以才可透過修行而轉苦為樂。也是因為無有不變的本質,修行、因果與凡聖方可成立。

但目前的中國佛教已因種種因緣,而嚴重傾向於人生本質是苦的見解。同時也透過一種被誤解的業果觀念,而使得修行好像是在算一筆多生累劫的「業報總帳」———即透過各種修行法門方可使一切宿業都能「報盡」與「歸零」(人不欠我,我不欠人)。然後就可離開此「種子不淨」與「本質是苦」的世界。

但這種思想有違於佛說三法印的根本教說。佛教在這種格局下不可能利益大多數的人類。因為他們會得到佛法是悲觀主義與消極避世的灰色印象。但佛法的根本義理與修行精神並非如此。

這個格局如果不能得到改善與轉變,中國佛教就不可能走上現代化的道路而利益更多的眾生,也就不能說是在當今之世行菩薩道。因為菩薩道是應以大悲為上首,而不可不顧及大多數的眾生是否可對正法感到親近。

2) 佛法修行的主要內容必須是覺知自己的人生,與關心人間的實事。

中國佛教徒普遍地不關心人間的實事,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一代兩代的事情了。而這個現象當然和遁世與厭世的價值取向密切相關。但在修行上,也是因修行人把佛法原始修行的重點———四念處(八正道裡的正念)———誤解、曲解與忽視而造成的。佛法修行的主要目標應是提昇修行人的智慧,而四念處是佛陀所立修行智慧的方法,是不可被修行人誤解、曲解與忽視的。佛法的修行如果離開了四念處,就是離開了四諦修行的主題———智慧。也就自然會變成不關心人間的實事了。

這一個修行方法上的「補修學分」與加強,應是目前的中國佛教迫切需要的。筆者也曾因此而寫過「做個喜悅的人——四念處今論」一書,詳細討論這個存在於中國佛教內的實際問題。二十多年來至今,兩岸三地與世界各地的華人佛友裡,都有人了解與同意筆者所論。但佛教內大多數的佛友,仍未能如實了解什麼才是四念處的修行。而不了解的結果,就是中國佛教在整體上而言,猶未能和四聖諦的修行精神相契。筆者對此現象有所批評,就被不少人指為違反佛法的修行原則———毋論他人短長。但佛法的修行,本來就應是一個人對自己身、語、意的行為不斷反省、覺觀與批評的過程。不問批評的是否如法,而一味地堅持不可批評,其實就已經是不關心世間實事的思想體現。

但究其原因,仍是未能如實了解佛說四念處的修行所造成的。

3)佛說四諦必須是一切佛法宗派與傳承的共同修行基礎。

四聖諦包含了四念處與八正道,是佛陀體證緣起法後依之建立的修行藍圖,是不可為任何其他法門所取代的。所以佛教後來逐漸發展出的眾多宗派與法門,都須以四諦為共同基礎,否則就容易生出流弊。目前中國佛教裡最大的修行弊端,就是不少人因一些誤解而以為四諦「僅是小法」,造成對四諦與四念處沒有正確的認識,而使得修行人普遍缺少解脫道的修行體驗與覺受。中國佛教如果不能在此點上痛自反省而改正,其所傳承的菩薩道將會無法發揮其潛在的能量以利益眾生,也就會喪失了其作為大乘法義傳承者的意義與使命。

這當然是說目前一般的大乘學人因對解脫道的了解不足,而造成大乘佛教往往流於神秘主義、形式主義、談玄說理與大師崇拜等諸多不符佛法精神的現象。而沒有任何解脫道體驗與覺受的菩薩道行者,自然就會缺少獨立的修行人格,而變成過度依賴三寶、大師與「上師」。如此的菩薩道自然也就無法引領眾生走上自在而且「能度」的康莊大道了。

故筆者雖從不反對或不尊敬任何的佛教傳承與宗派,但會堅主任何佛法宗派的修行人皆須如實了解四諦,否則就不能算是佛法修行人。而沒有解脫法喜的菩薩道修行,也是不可能久住地如法而立。這就是中國佛教到目前為止,在世界佛教論壇裡幾乎是「缺席」的主因。中國人與中國文化長於思想,但短處與弱點就是實際的修行。未能如實掌握解脫道修行的結果,就是造成菩薩道六度的修行到目前為止,尚未能在人類的文化舞台上有力地展現與發揮。而究其根本原因,仍是因欠缺正解四諦。

以上三點是筆者三十年來致力於中國佛教現代化的所知與所見。很期盼更多有志於中國佛教現代化的同修也能有此共知共見,而與小弟一起為菩薩道在世間利益更多的眾生努力。

今世的大寶法王曾說:「宗派和傳承間的紛爭,是所有一切爭鬥之中最重大的罪過。」我以為此語講得很好!

但如何才是止息佛教宗派間爭鬥的正途呢?恐怕還是需要「見和同解」,而有共知共見的修行基礎,才會比較來得實際!

當代佛教弘揚的問題和辦法
wymba
梅塔


最近聽到有網友說在四十歲前佛教修行對現代人來說沒有什麼吸引力。這種說法雖然過於苛刻,但每當看到佛教法會參與者的年齡分布情況時,我們不得不承認佛教對年輕人的影響確實有限。設想人工智能和量子計算時代的年輕人,進入香煙繚繞的廟堂,匍匐在佛菩薩的偶像前,面色枯槁艱難地打死念頭,祈福於虛無縹緲的神幻境界,這會是一副多麼不協調的畫面。當年佛陀在山林、樹下、空屋、墓地和會堂等處,解說真諦,吸引了那麼多追求心靈解脫的來自社會各個階層的弟子,與王公大臣坐而談道廣受敬仰。四聖諦、四念處、四禪八定和八正道等教義和修法,簡潔明快直指人心,讓人在此時此地踏實地修行、實踐和驗證。作為對比,大多數當代佛教的傳道者手握一兩千年前翻譯的經卷,身披明清朝代的衣袍,以經註經和以經講經,而不太在乎修行者居多的此世間所發生的政治、經濟和科技等領域的種種問題。佛教的現狀,是否與當代佛教的弘揚模式與大眾修行者的要求和期望不相適應有關呢

首先,當代佛教缺乏對正法之外的歪理邪說的批判,而正法的弘揚與對邪說的批判相輔相成。現代人受過良好的科學文化的教育,身處自由法制社會,對不同意見的批評,對一些違反常識的批判,有相當程度的認知和承受能力。有一些組織,利用佛教的一些概念和術語,打著佛教的旗號,宣揚個人崇拜和虛幻迷信,招搖撞騙,斂財斂色,依附權貴,如近年來的若幹邪教組織。這些大量的與佛陀核心教義和教法相違背的邪知邪見,沒有得到佛教界主流的嚴厲批判,使得很多普通人對傳統佛教產生不良的的印象。有些官方佛教組織,對邪法的指出更多出於政治權謀的目的;由於與政治組織深入勾兌,其影響力微乎其微,並被正信佛教徒所不齒,反而敗壞了佛教的清凈脫俗的形象。當佛教界的大德們不能清楚和嚴正地對邪法進行批判,不能領導四眾揭露“佛教”中所教導和實踐的迷信他力和犯罪邪淫的外道思想行為的危害性,不能旗幟鮮明地弘揚正法和正道,那麼佛教就無法在當代彰顯其不可替代的存在性和重要性。

其次,佛教的活力需要通過內部不同宗派的競爭來加強。如同任何一種社會現象,良性競爭是保持事物活力最有效的辦法。我們必須厘清佛陀所倡導的“和合無諍”與“正當批評”的關系。佛陀在經典裏反對那些基於無明的、毫無意義的和影響僧團和諧的分裂性爭論,然而佛陀對弟子們的一些不良行為和妄想癡迷毫不留情地進行批評和責罰。某些佛教的大德只是私下裏對某些組織和宗派提出批評,而絕不在公開的場合表明自己的意見和立場,這與佛陀教導的公開的透明的批評態度相違背。如果不能如實地公開地批評一些不如法的事物,所有的私底言說只是俗世的權謀和清凈道場所不該有的流言蜚語,對澄清正法的教義和教法,對他人改進增上沒有絲毫助益,也是一種缺乏慈愛心的表現。佛教界的各種聲音皆應發出:宗派的教義是否究竟,方法是否善巧,都應該在公正的批評和討論平臺上,讓佛教的修行人自由地運用他們自己的分辨能力做出選擇,而不是自說自誇,利用投機的手段對佛教徒進行思想灌輸、對法門神秘化和對其他宗派的理性教義排斥拒絕。我們看到有些教派註重大師崇拜和供養,註重對大師絕對服從,註重所謂的等級制度,註重神秘外相,這些是與現代社會的開放自由的文明不相符的。基於四念處的禪修在西方世界方興未艾,正是因為禪修對現代各種階層和背景人的開放態度和切實可衡量性。當把佛教的各種教義和修行方法,不帶偏見地展現在現代人面前,讓它們通過彼此的理性研判、宣揚和競爭,形成適應這個時代和現代人的佛教形式。我們相信,大道至簡的原理同樣適合佛教在現代社會的弘揚。揚棄與佛陀核心教義和教法相違背的龐雜的、非理性的、神秘迷信的和蒙昧時代偽造的佛教古董和贗品,創造不由宗派山頭壟斷的寬松的佛教環境,讓符合現代文明的佛教教義和修行方法理性地相互批評和競爭,當代佛教才能煥發活力。

最後現代社會為佛教的現代化弘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條件和方便。在過去,想聽經聞法,可是善知識很難遇到;而有幸得遇善知識,道場卻深隱山林,交通不便;佛學書籍刊印獲取和收藏批閱,也實屬不易。現代科技發展迅速,也在助益於佛教的弘揚和發展。早先大德們利用書籍、電臺和電視,辛勤耕耘,傳播佛法。而現在我們欣喜地看到多媒體和社交網絡技術已經讓修行者不分地域、不分時間聆聽和觀看大德們的開示直播、回放,甚至有機會與他們互動討論。美國佛教會莊嚴寺的尊者菩提比丘已經多年透過YouTube講解上座部經典;開印阿阇黎用Zoom舉辦共修會,全球直播經典開示;紐約法拉盛西方居的法師大德利用道場和網絡主辦了佛學講座和印順導師《印度佛教思想史》研修,同修們對修學機會和方便性反響強烈。禪世界網站提供佛教電子書籍、音頻視頻服務和北傳大乘和上座部經典的現代漢語翻譯版本,逐漸凝聚了致力於佛陀核心教義修學和實踐的同修。利用現代化交通工具和會議中心,未來在世界著名城市輪流舉辦佛教法會、研討會和共修會,也是擴大佛教弘法力度和影響力,增進修行者交流和共學的好辦法。

关于弘扬佛法的看法
wymba
金刚剑


嘉陵兄在他的近作《寻找佛教现代化「见和同解」的修行基础》中,对什么才是现代弘扬佛法最好与最合适的模式,提出自己的看法,我对嘉陵兄的观点完全赞同。下面也谈谈我对现代弘扬佛法的看法,请善知识们指正。

一、正确的修行佛法在今生就能得到安乐。许多人(包括佛教徒)以为佛教是遁世和厌世的,这一方面可能是受到原始教典中一些陈述的影响,一方面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对佛教的描述也会使人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就经常在小说中看到某某人因一些变故而“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但我以为从佛陀在世的时代直至现在,一直都有许多人认为佛教是遁世和厌世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的生活中确实存在许多痛苦,一些痛苦甚至让人觉得“痛不欲生”。前几天看了一部据说是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何以为家”,电影讲述了一个12岁的黎巴嫩男孩悲惨的生活经历,他因故意伤害被捕,但他在法庭上控告自己的父母,理由是父母生下了他。如果一个12岁的孩子会因为生活的痛苦而不愿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有相同想法的人又会有多少?生活的痛苦并不只是因为战争和贫穷,我见过不少富人也是生活在痛苦之中。对于许多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来说,一个遁世的、厌世的、但也能给人带来安慰的、带来来生安乐希望的佛教,也许正是他们想要的。我想历代许多佛教弘扬者也都是有见于此,所以今日的中国佛教主要是靠信仰来吸引信徒、净土宗一枝独秀并不奇怪。我以为在“修行佛法能为人带来来生的安乐”这一点上,佛教的弘扬者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修行佛法的作用却不仅是如此而已,正确的修行佛法,不但能带来来生的安乐,而且今生就能减少烦恼,得到轻安、喜悦和自在。我想这正是人间佛教的真义,也是佛法弘扬者应该注意的地方。

二、佛法修行的内容是对自身以及世间的觉知。修行佛法的目的是为了安乐,但如果一个人不了解自己不安乐的原因,他能够安乐吗?所以必须有对自身以及世间的觉知,觉知才能了解,这就是四念处的修行,也就是智慧。有人也许会问,对自身的觉知就够了,为何还要觉知世间?这是因为人生活在世间,人和世间是不可分的,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观念,都是和世间息息相关的。记得看过一部韩国电影叫“熔炉” ,片中有句话说“不是想要改变世界,只是不想被世界改变。”当时我想,如果不想改变世界,真能做到不被世界改变吗?如果我们不去努力让世间变得美好,世间会自动变得美好吗?如果世间不美好,这世间的人会美好吗?每个真能往生极乐世界的人,一定都会重回娑婆世界救度苦难众生,因为无论极乐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如果我们的亲人和朋友仍在受苦,我们是无法安乐的。真正的安乐,是建立在众生的安乐之上,这是为何要觉知世间的另一个理由。

三、佛法弘扬者必须正解四谛和实践八正道。一个人如果没有通过修行解脱痛苦的经验,没有轻安、喜悦和自在的感受,那么他对佛教的弘扬是难有效果的,因为缺乏身教的作用,说的话对别人没有吸引力。四谛是佛陀体证缘起法后依之建立的修行蓝图,八正道则是四谛中的道谛(修行方法),有“古仙人道”之称,意谓无始以来所有圣者都曾经走过的路。佛教弘扬者如果能正解四谛和实践八正道,一定能够减少烦恼,得到轻安、喜悦和自在。“四谛”并不难理解,我极其赞叹嘉陵兄把四谛(苦集灭道)比喻为“一个放下包袱的过程”,这个比喻非常的简单和明了,大家可参看《做个喜悦的人》第六章。八正道也不难理解,难的是佛法弘扬者有没有决心、毅力和智慧去实践。

做個明白人
wymba
山海會


筆者提倡中國佛法與佛教的現代化,轉眼之間已快三十年了。我曾在最近對不少人說中國佛教現代化的主題,應是菩薩道應以解脫道做基礎,所以所有宗派的佛法修行人都須正解四諦與修行八正道與四念處。但在同時,我也極為肯定大乘法義裡的「法門無量誓願學」,而尊敬所有佛教內的宗派。於是就有法友問這件事是不是有些矛盾?還是只是一種從未發生,也不可能發生的理想?

聽到這類的問題與質疑時,我就常會不禁失笑。是的,這件事從沒有發生過。但我仍然以為必須如是。至於將來可能不可能發生,就要看中國佛教的法友是否了解我的意思而努力提倡了。我做的只是開一個頭,其他人也曾透過不同的語句表達了同樣的看法。因為中國佛教如果不能回歸與認識這原本佛說的修行基礎,其所傳承與弘揚的大乘佛法菩薩道會是有偏差的

這個意思一點都不是說念佛的人就該不再念佛,或為佛教做義工的人就不再是修普賢菩薩的大行與大願了。而是指念佛人與做佛教義工的人,同時也都可修四念處,並沒有和自己原先的修行與所學有任何矛盾與違逆。這才是我所謂四念處應是修行人共同所行的意思。如果有人以為我主張大家都放棄原先所行,不但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也是誤會四念處的意思了。因為真的四念處修行不需要「花時間」,而只是要修行人覺知自己生活裡一切的動作云為。所以念佛的時候要覺知自己在念佛,做義工的時候也要覺知到自己在做義工,與一切發生在自己身、受、心、法上的情事。大家如果以為一旦修了四念處,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再去念佛或做義工,是完全誤解了四念處的意思了。因為那種修是「花時間」的修四念處,是無有是處的。

自從印順論師寫了妙雲集,而把阿含經的意義與其在佛法裡的位置闡釋清楚,佛友們現在應很少人反對八正道是大家都應修的了。這就是一代大師的貢獻了。而四念處是八正道裡的正念,所以當然也是這共同修行基礎的一部分。大家聽到我說四念處應是修行的共同基礎,就似乎升起了一種把四念處視為一種宗派的想法。但其實是一種誤會。因四念處本來就只是方法而不是宗派。正如八正道不是宗派,四聖諦與緣起法也都不是宗派一樣。若有人以為世上有個宗派叫「四念宗」,自然是一種誤會。

印順論師早已表達過淨土宗,律宗與禪宗,其實都不應成為宗派。因為實是不通。佛法裡無論是出家人還是在家人,都應守自己當守的戒律。豈有是修了律宗才應守戒之理?尋求開佛知見(也就是開悟)也應是所有修行人的本份,又豈是禪者的專利?同樣地,修四念處也只是修行人的本份。因為做個「明白人」,是所有佛法修行人的本份。

它是佛陀所立所教。只是被後代的佛法修行人把其神秘化與玄學化,也就是被誤解了。故筆者所提倡的,只是希望這個既不神秘也不玄的修行方法,能重新回到中國佛教中去而已。它不但不需要人花「多少天」的功夫去禪修,甚至不需要人花任何時間去修。因為它真正的意義,只是要人充分明白自己在「幹什麼」,而能做個「明白人」而已。而且這個明白包含了身與心,也就是生命的全體。

不少佛友到了今天,還在希望透過某種禪修而達到一種如原子彈爆炸開花似的「開悟」。殊不知佛法裡真正的悟,只是一個人如實了解自己而已。而一切禪修(包括四念處)的目的,也不外是幫人如實了解與認識自己。當一個人了解自己而見到了自己的問題與執著,就是開悟了。而在了解與見到了以後,還能更進一步地不再執著,就是解脫了。也就自然會有解脫法喜,與菩薩游化三界的自在。但所有的這些,都只是平常的人間事,也都是人的經驗範疇

人如不能安於自己的經驗範圍,就會升起對一切神秘經驗的遐想與念想。例如像原子彈爆炸一樣的「開悟」。而四念處修行的意思,是人需要照見自己有這些遐想與念想,以及為何自己會有這些遐想與念想。這就又回歸到本文的主題了:四念處覺觀的修行,只是要人了解自己,做個明白人而已。

而做個明白人和念佛,念咒或做佛法義工,有衝突嗎?事實應是人類如果都是明白人,世間老早就沒有戰爭與掠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