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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佛法談自制能力
wymba
梁兆康


為什么人總是缺少自制能力?在過去三週內,有关性騷擾的新闻極多,有如破堤而來。涉及人仕包括亞里巴馬州的共和黨參議員候選人Roy Moore, 著名美国製片人Harvey Weinstein, 明尼苏达州參議員Al Franken, 及NBC電視台記者Matt Lauer。這些人不但是受過高等教育,在社会上又極有名望,可謂是極優秀又成功的一羣。然而他們都因涉嫌有性騷擾行为而致声譽大受打击,有些更被解雇。這使我们不禁産生疑問:為什么他们會不顧後果去做一些不正當行为?他们真是如此欫乏自制能力嗎?

有关性騷擾的事件不但經常發生在政壇上和銀壇上,亦常見於宗教圈子中。紐约的天主教教區,最近就付出四千万美元去賠償被性侵犯的被害者。當然,這一類的不正當的性行為,在其他宗教中也不少,佛教也不例外。其中最轟動佛教圈子的,相信是西藏佛教索甲仁波切對白人女弟子的性骚擾事件。索甲仁波切本是佛教组织Rigpa的領導人,Rigpa旗下有一百个佛教单位,声望極高。但涉及索甲仁波切的性骚擾指控接連而來,受害者包括组织内高層人仕,事態嚴重,以致達賴喇嘛也再不能维䕶。索甲仁波切在本年八月方辭職退休。此事令我極之感慨。佛教中的大修行人亦不外如此。一般世俗人不能抗拒色的引誘,好像還可了解。但修行至少五十載的索甲仁波切也如此,這豈不是對佛教的一个大諷刺嗎?佛教的修行不能改變行为,使人加強自制能力嗎?除了索甲仁波切的個案,據我所知,美国的禪圈子中亦有不少性騒擾事件,故此這問題不是藏密特有的。九零年代我到德国為我的書作了多此的禪講座。當時就有德国朋友對我説,他曾到日本探訪了不少著名的禪大師,但他發覺這些高僧大德,似乎都有人性的弱点。故此我们可以作出結論,多年的修為,不一定代表能勝過人性的輭弱。這一類事件令我們質疑,有修行与無,甚至開悟与否,究竟有分别嗎? 而且其他宗教亦存在同样的難題。例如福音派的基督徒,口中常談自己如何重生得救,但是在行為上有改變嗎?事實上福音派的基督教是經常出现醜聞的。有以宗教的旗号去騙財、騙色。我们在報章上常有聽聞。

古人有言,食色性也。我们對食物和性的渴求,是很自然和屬動物本能上的事。故此人很難抵擋食和色的引誘,這是我們可以了解的。報章上的“性醜聞“固然多。目睹是類個案,社会人士會很快的加以道德上的指責。但是我們對食物的引誘又如何? 大家有嘗試一些節食或減肥的計劃嗎?按照學者統計, 95%参加減肥計劃的人,會在三年内重增本来失去的體重。這一个統計數字很令人氣餒。為什么大家的意志都是如此薄弱?我们對將來能寄存什么的希望呢?

我们對自制能力的困思,其实亦反映出一般人都佛法中的“無我”覌念缺乏深入了解,又不明瞭佛教的核心思想--“緣起性空”。禪宗中有一个公案,謂“開悟者誰“。有些人自以为是已開悟,就妄自尊大。我認為最好用此公案去問問這些人。究竟是何人或何物在開悟?是有一个“我“在開悟嗎?佛法中“開悟“与“見無我“是同等。若言“我已開悟“,這顯然是与“無我“相違的。同样,有关“自我控制“的思想,其实亦与“無我“不相乎。既然無我,誰人在控制誰? 這些言論不是空談,也不是純哲学的玄想。現代心理學及神经科學,巳經肯定佛陀所説的“無我“。在日常生活中,在直覺上似乎實實在在有一个“我”,但是從科學証據中却找不到一个獨立存在的“我“,就如企圖従解剖去追尋靈魂的所在,亦如想在宇宙中找到造物主。但是若然真是無我,亦無從談什么“自由意志“了。因为“自由意志“的大前題,是有一个獨立思想的決策者去作一切的决定和撰擇。然而,我们的一切决擇和喜惡,真是獨立的嗎?我们的決定不單受我們周遭的文化和社会影响,又受我們的父母、師長、朋友影响。此外還有遺傳因子、荷尔蒙、和物质環境的影响,根本不能説有一个獨立的主因。正如佛陀所説,一切現象世界的事,都是由於種種因緣和合,互起互存,這就是緣起世界的意义。在西方哲学及認知科学(cognitive science)的傳統中,有人以为大腦就是支配一切的控制中心。有一个笛卡与劇院(Cartesian Theater)的圖像,其中有一个小矮人坐在大腦控制塔中去主宰一切行为。這一个小矮人就是“我”嗎?問題是如此的想法只是將“第一因“無窮的推後。我们必须問,在那小矮人的腦袋中,是否另有一个小矮人來做操作?這一種想法根本不能作出合理的結論。我们常識中的“我”,竟然只是一个幻觉。我们若真的了解“無我“,不能不心中震撼。在控制台中根本沒有一个“我“去當家作主。而且,我们有時在生活中作决定,有時會猶䂊不決。似乎有多種力量在斗争,將我们推到不同的方向。2015年美国卡通片Inside Out, 就是描述一个人的多種情绪--喜、怒、哀、恐惧和厭惡,在人心中不停的吵鬧斗争。就如心中有多个“我“,没有一个能獨裁的主宰。如此,我们從何談“自制“和“自由意志”?因为這个“自“也不能成立,只是幻觉而已。佛陀在二千六百年前説“無我“,到了今天又被認知科学肯定。

到此我们不禁要问,佛教的“無我覌“對人類的前途不是很悲覌嗎?我们要改變不良的行为,是真的有希望嗎?

其实事情也不是無望的。要改變行为,我们必须回到缘起思想。改变現况的关键,是在於改变因缘(世間種種的條件)。這是佛法的基本立塲,亦合乎科学的立场。美国的Vox雜誌在去年發表了一篇文章,名為“自我控制的神話”(The Myth of Self-Control)。這篇文章綜合了近代學者关於“自我控制”的新發現,發表之后極受社会各界重视,是很值得推荐的。其中一个很出人意表的發現,是所謂“自我控制”其实不在於培养堅強的意志力。例如不少人在減肥計劃的失败,其中主要因素是在於遺傳因子、生理因素、及周圍的食物環境。研究者認為減肥的失败是与意志力無关。

此外,筆者又給我们幾个与一般直覺相違的結論:

(1)“自制”相當成功的人,一般很少要動用意志力的需要。他们根本上很少受到試探,故此無需要用“硬功“對抗。雖然,其中有一部分人之所以缺乏誘惑是由於先天或遗傳因素,這發現給我们的啟示是如下:与其以硬功抵擋試探,不如避免遇到引誘為更佳。這就是改变行为的秘訣,是一種柔道。

(2)培养好的習慣,又留心每日生活的常規和環境,去避免遇上試探。例如如果你有一个减肥的計劃,你可以改變每天出入的路線,去避免經過糖果店或雪糕店。總之,多用頭腦去計劃和作出策略,去避免有意志力的大戰。

(3)找尋一些可以取代引誘物的新事物,又培养對取代品的樂趣。例如我本人在三年前開始將早餐和晩餐都改為素食。我將每日的菜單完全改变。當初是比較難,因为要改變過去幾十年的老習慣。但是過了不久,我找到了適合的取代品。我對我新的晚餐菜单也極滿意,甚至覺得有新的樂趣。當然,如果找到新的喜好的東西,對改变以往的習慣極有帮助。這与老子道德經的智慧亦不謀而合。若要人民不貪,一个好辦法就是“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争。故此培养新的喜好其实也是其中之一大关𨫡。這一点又有其重大的社会意義。我们若要改變大眾的不良行为,最终還要改變大眾文化。新社會与中国舊社会比較,為什么人愈来愈自私?這也是与現今文化有关。

故此,從緣起無我的覌点來看,要改變人的行为還是可以的。要改變不良的現實,就必须深观緣起,去看清事情的起因。了解因果关系,我们就会知道去改变什么客覌的條件,可以改變人的行为。人的意志力相當有限,但是我們可以用我們的智慧和覺覌力,用緣起法去改变現况。這做法既科学又合乎佛法,我们以此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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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我新的晚餐菜单也極滿意,甚至覺得有新的樂趣

(Anonymous)
可否請透露,具體晚餐菜單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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