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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看因缘
wymba
念清

许多年前,我在网上看过一位法师与俗家的妻子和孩子的访谈节目,觉得可以作为这期所要讨论的一个题材,就搜出来又看了几遍。才知道法师是在结婚九年之后因种种因缘毅然选择了出家,经过几年出家的生活后,因体会到修行就是对一切众生的大爱,故答应媒体与曾经的妻子和孩子一起接受采访的请求。我很钦佩法师在交流中所体现的至情至性及自在的那一面,也同意他说的爱不是占有的观点。但我并不同意他说的两性之间的爱和情欲就是障碍解脱的看法,因为这种看法基本上就等于是说修行人是无法在婚内成就解脱,但事实是大家都知道的佛陀时代的维摩诘居士,还有当代的元音老人、耕云居士、苟嘉陵居士等等,就是在爱情和婚姻的生活中得解脱的。

在访谈中法师还说,如果他在来世必须要结婚的话,他还是要娶他的妻子,但是他很可能还是会出家。本来这前半句是想让妻子感到安慰的,视频中妻子跟孩子也都因此而露出了笑容,可就是那后半句,话锋一转,让妻子和孩子瞬间收起了笑容。往好了说,法师是道心不退,但我更想说,他是得了出家妄想症。如果真的再结婚再出家,那岂不是二度伤害吗!在整段视频中我也分明看到了妻子和孩子在经历了几年的别离后还依然对那份亲情难以割舍的愁容,虽然她们的嘴上说都已经释怀了。

我举这个例子而且用词尖刻的目的,并不是要诋毁法师,而是要求真相。因为人的言语和行为是不是符合事实,会不会造成伤害是需要用智慧来判断的。当然,如果我的用词不当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就说明我的智慧还不够,是需要道歉并力求纠正的。

我对想要出家的人所能提供的看法就是出家要看因缘。自己有出家的意愿当然是最大的因缘,但亲人若有反对则那个因缘就会有流失,反对的程度与流失的分量成正比。若是在反对的声浪中硬性出家,不仅给亲人施加爱别离的苦痛,而且仅就这一行为本身来说,其实就是自我为中心的冷血表现,正好与解脱相悖离。

当然,出家的结果如果是经过几番闻思修证之后,真的让自己部分解脱甚至无挂碍了,就另当别论了。对那位法师而言,假设经过修行真的无挂碍了,自然会起大悲心,也一定会反省自己的出家经历。若他们的姻缘还在,就一定会毅然选择还俗,带着那份不同寻常的悲与喜把自己所欠下的那份情债给还上。可是在现实中,出家不顾亲情的结果往往是折腾了许多年以后,还是不曾尝到一点法味,习气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也习惯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真可以说是红尘白浪两茫茫,赔了亲情又折喜啊。

因此,一个人光有出家的意愿还不行,还要征得亲人的同意。但是亲人都同意了还是不够,因为还需要有正当的出家动机,也就是知道自己出家是为了什么。有一种人就是觉得世俗的生活很苦,各种事务和压力大到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且不愿面对,故把寺院当成世外桃源和人生的避难所,在里面只想过一种简单清静的生活。再一种人就是财迷心窍,哪个寺院的香火旺盛就想方设法进到里面,巧言令色、争取权位,把寺院当成获取名利的职业场。前一种动机是求清静,与解脱道似有关联却不够直接。后一种是求名利,与解脱道背道而驰,就更是等而下之。二者都不是正当的出家动机,都不在我所认为的出家因缘当中。还有一种人就是因无法面对人生中的苦恼而想要寻求一种离苦得乐的方法,故把寺院当成了学习思考和修炼的大道场。这种求离苦求解脱才是最正当的出家动机,也是非常重要的出家因缘。

最后一个出家因缘就是我们所选择的寺院有没有可以让人解脱的佛法,进一步地说,那里的法师所传授的佛法是不是四圣谛、八正道、四念处等理论。如果是,我们就有了解脱的可能和希望。所以了解寺院的解脱知见以及出家人的内心世界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就好比山里面有没有宝藏都不去了解,或者连宝藏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就贸然上山,结果宝贝没有找到,却蹉跎了岁月,荒废了人生。

总之,如果我们有出家的意愿、有亲人的许可、有解脱的动机、有明白解脱之道的法师,就具备了我所认为的出家因缘了。但如果缺少其中的任何一项,就很可能会构成对他人及自己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