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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喇嘛自焚探討法義與修行

楊士慕

首先必須承認,我是同情西藏和喇嘛。對於達賴喇嘛,也是十分敬重。

無論是誰,或是採取什麼樣的論點(尤其是政治觀點),都深深受到自己本身文化背景,政治立場,特殊經驗,親友團體,權力利益和宗教信仰的影響。不同主張是必然的,也沒有對對錯。

不同立場上異中求同的共同基礎在於:保持開放尊重不同聲音的發言權(Agreement to disagreement),更重要的是了解個人(特別是採取不同想法,反對聲音,敵人,甚至是曾傷害過我們的人),都有追求快樂,遠離痛苦的自然驅力,這正是人類生存的基本,也不能否認,的需求。

「只身在此山中,遠近高低各不同」,由修行上談論政治,重點並不是堅決主張什麼,或是激烈爭辯出誰對誰錯。世間事本因權力,利益,角色,文化,立場,總是相互衝突,矛盾傾輒,怎不清楚。想用佛法崇高的道德理想,全然應用在權力相傾,明爭暗鬥的複雜政治角力當中,只是一廂情願的想像而已。

話雖如此,菩薩修行卻又要有知其不可為而為的入世精神,坦率直言,因為政治是眾人之事,更是生活痛苦的最主要來源之一。藉著政治上不同看法的討論中來學習認識:觀察當自己採取某些論點時,事相背後發生的層層因,反覆思考覺察「為什麼我會如此主張」,「為什麼面對別人不同主張時會如此生氣」,因為這些事情正是反映我們緊緊抓住不放,代表「我」的重要一部分。

自焚的看法上,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的看法無不是偏頗狹隘,這點應是無庸置疑的。

以佛法的角度來,自焚或是自殺,尤其是出家僧眾,都是違反修行中自利利人的根本戒律。藉由自焚來表達反對與抗議,不僅違背善用此暇滿人身,努力跳無明習氣,三界輪迴的佛教修行基本教理,也因而引發藏人後續接踵而來的自焚模仿效應,造成中共更嚴厲的制裁封鎖,實是既不利人,又不利己。

何況,的專業訓練與生命目的應是深悟法義,廣宏教理。寶貴難得的出家人身,卻捲入表達嚴厲的政治抗爭當中(姑且不管有理無理),明顯有違出家辦道的修行初衷雄願。代的僧侶,身處國仇家恨的動盪時代比比皆是,有則歸隱山林,或有慈悲救助,亦有愷切直言,但其最基本的立場還是護法,護人,護教,而不是維護自己的國家,文化,或是特有的政治立場。

就近取例,越南赤化的腥風血雨時代,也有首開僧人自焚的悲慘先例,著名的一行禪師(Thich Nhat Han)縱然譴責戰爭暴力,卻是終其全力致力於難民孤兒慈善救援之上,而贏得越南人民廣泛的愛戴。釋迦佛陀宏揚修行法義,面對釋迦族的滅亡,也只能順應因業報。出家僧侶選擇政治或是佛法,在生命當中具有決然不同的意義與取向,兩者不能攪和稀泥。

反過來,中國政府既然擁有漢族的主流勢,中華文化的推廣強權,也是「大一統」軍事權力,主權利益的實質統治者,對於既無軍隊武裝,沒有政治實力,人數也如滄海一粟的藏民同胞,又害怕擔心什麼呢?做為既不同文又不同種的藏人,縱然經濟生活,教育機會,社會制度在中共政權統治之後,享受著前所未有的繁榮,然而卻也同時失去宗教,政治,文化,生活習慣的基本自主自由的權力。

原本樂觀知足,逐草而居的藏人,可能不再是貴族制度下的貧困農奴,但卻轉而成為漢族統治下的次等民族;原本終生篤信佛教,仰信達賴喇嘛的藏人,如今卻連達賴喇嘛的名字也不能公開提及;原本廟宇裡面單純的僧侶宗教教育,如今夾雜許多強制必修的中共政治,共社會理念;原本就已稀少的藏族人口,面對漢人的經濟競爭和龐大移民,有如螳臂車的不堪一擊;原本自豪自信的藏族文化,在強勢中華文化的大舉入侵當中,只能淪為少數稀有,幾近滅亡奄奄一息的文化邊錘。想像看看處於文化,權力,政治對弱勢的藏民,除了用「不食嗟來食」的抗議來維持基本的民族尊嚴之外,還又有什麼良計可施。

或許,年輕的自焚,可能來自被挑撥煽動,也可能是少不經事的魯莽衝動。自焚,如前所是自毀毀人的自他兩害不智之舉。但是,與其譴責自焚,不如思考除了分離國土的陰謀動機論之外,藏民是不是普遍存在逐漸喪失宗教,文化,語言,生活型態,而成為「隱性亡國奴」「漢族次級品」的悲憤,逐漸失去民族尊嚴與成為文化邊錘的悲痛。

如果設身處地的想想,中華漢族的最基本共識不就是:國土文化的民族大一統,不容許任何區域由中國的土地獨立分離出去。這樣的民情民粹,愛護自己文化和生活的愛國意識,不也和藏胞維護自己祖先文化的心情相似,不忍讓先祖列宗的遺毀在自己手上。

自焚和中共鎮押,其實反映的正是權力文化的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不約而同的想緊緊抓住自我意識中的強烈民族認同感。

Tags: 西藏喇嘛自焚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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