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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圍牆
wymba
楊士慕

很老實說,來美國將近三十年,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關心國事」,不但廣泛閱讀報章媒體和學界的政治評論,而且還天天注意川普的政治動態。

談論政治,雖然在重視解脫和離苦的佛法原始經典中被視為「旁(畜)生論」;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政治的確是影響現代人苦樂的最重要因素之一。舉凡與我們切身相關的經濟,生態,移民,司法,安全,無不和政治息息相連。

我們可能不管政治,但是政治不可能不管我們。

或問為何川普引起我大量的興趣?正因為,「川普主義」代表著一個微妙的心理現象在社會的逐漸展現,也是個非常有趣(但可能危險)的社會心理傾向與認同。

先問個簡單的政治心理問題:為什麼不管世界任何的一個國家都存在:左─ 右 (保守 ─ 自由)不同兩派政黨的強烈分歧與對立?而且,這種政治的對立和堅持,就像不同信仰一樣,往往是超乎理性、思惟,討論,即使親如家人,也可能會因政治主張不同而反目成仇?

人的腦袋是很奇怪的:常常存有固定不變的二分法,如:男女,黑白,好壞,陰陽,天地,善惡,生死,危險或安全。「簡單主義」會讓我們在心智操作上面,變得容易而有效,只要在信念上面貼個絕對的黑白標籤,馬上就可以不加思考的運作自如。

其實,只要仔細觀察自己每天的心念,就會知道我們每分每秒都重覆再做一件很簡單又無聊的事情:看(或感覺)到什麼,就會馬上作出「喜歡這個,不喜歡那個」的直覺反應。

這心理過程的重點在於「直覺」,也就是說:我們根本不到知道為何會如此反應。更多時候在被問起時,為了避免內心的認知失調和混亂的狀態,會不自覺「編出」很多看似理性,又似乎很有道理的理由,拼命來捍衛自己的主張。孰不知只看到是白的,就會通通挑出白的證據;只看到黑的,就想要找出黑的理由。選擇,早在心理可以找出理由之前。箭已射,靶就看射中哪裡再畫。

簡單的說,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為什麼會作出如此反應?

發展心理學家認為:在人類思考理性的皮層頭腦發展出來之前,就已經先有幾個至關生存的重要直覺感的生理機制早已放在意識之中。其中,最重要的兩項直覺反應就是:安全與合作

「安全直覺感」主要作用是保護自我,捍衛安全(常會不惜使用戰爭,權力),透過統一,純淨,熟悉,服從和秩序等方式,達到保護安全的目的。相對的,「合作直覺感」,主要作用是透過互相幫助,以適應和調節新的環境來繁衍後代,常透過博愛,寬容,互助,同情,接受等方法,來達到適應的目的。

這樣天生的心理直覺特質,其實大多人自己本身是不知道的。直覺感的成因也是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基因,有人說環境,教育,也有人說是家族或經驗。以我自己的「佛教偏見」來看,極可能是業力和四大不同的比重組合(有空再聊這個)。其實,更關鍵的重點在於:嘗試知道(1) 自己為何堅持如此直覺,(2)什麼條件會造成直覺感的左右擺盪,(3)堅持如此想當然爾的直覺主張有何利弊得失?

人心是千變萬化的,其實心理直覺也並非僵硬不變。只是,如果我們完全不知道也看不到自己的直覺堅持之所在,就非常容易被外在的影響所煽動,挑撥,或激發,頑固又不自知的捍衛自己的直覺感,攻擊其他不同的極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心理學上很多社會實驗證明:授予無限權力,播放街頭暴力不安影片,強調高犯罪率,恐嚇低經濟成長,惡劣的居住條件,促使我們的心理直覺很自然擺到「安全直覺感」的一端。相反的,播放人類的苦難,幼兒難民溺死在逃難的海灘,飢荒,無助,地震海嘯,就會自然挑起「合作直覺感」想要伸出援手幫忙。

也就是說,只要不斷的鼓吹害怕和恐慌,我們會自然的想把權力交給「有力量,有擔當,敢衝撞,敢挑戰現狀」的鬥士來恢復秩序和安全,也傾向使用孤立,種族和保護主義,來責怪和我們長得不同,或是說不同語言的人。另一方面,如果強力的播送博愛和共容,自然會想要大家都一起好,全球化互相幫助,組織世界經濟,軍事,經濟合作同盟,互求利益和成長

然而,「安全直覺感」揮之不去的根本問題在於「權力濫用」。而「合作直覺感」則很難處理「分配不均」的社會公平問題。

姑且不論川普的政治主張你同不同意,川普尚未在美墨邊境築起阻擋移民的「移民圍牆」,但是已然造成全世界極端分歧的「心理圍牆」和彼此的相互攻訐。也不論你支持什麼政治主張,反問自己,捫心自問:我們真的知道自己的善惡喜好從何而來的嗎?

如果渾然不知,幹麼抓得緊緊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