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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僧團———談在家與出家的角色
wymba
山海會


佛青會的創始人兼指導老師李恆鉞教授,已經辭世二十多年了。他老人家留下的許多言教,至今仍常在我的腦海裡縈迴環繞著。而關於在家人與出家人的角色,也是其中之一。

李教授一生都覺得弘揚佛法的「主角」,應該是出家人,而不是如他一樣的在家人。所以他一生都只是在扮演類似「敲邊鼓」、「跑龍套」的陪襯弘法者的角色。但雖然只是陪襯,他對弘揚佛法認真的程度,恐怕要遠遠超過許多出家人。而且在李教授的身上,我明顯地可以感受到一位在家修行人對弘法利生的「主體意識」。但他永遠都宣稱自己只是在陪襯性的敲敲邊鼓,跑跑龍套。雖然他對所有的出家人都極度地尊敬,只要是見到了出家人,就會上前頂禮,而無論對方的年齡、法齡、熟識或不熟識。但對於他所扮演的在家角色,他倒也講過幾次自己的體驗,也就是這個角色在今天美國的不合時宜。

他說來到美國的早期,曾給一群美國人講佛法,就有人問他是否已經開悟。他因一向都習慣於扮演中國在家弘法者的陪襯角色,就回答自己只是向他的師父印順法師學法的一個小學生,從不以為自己已經開悟。那人接著就問他,你向師父學法學了多久?他就回答已經有三十多年了。結果這位美國人就說,我還是不要向你學習佛了。因為我可不希望像你一樣,學了三十多年都還沒有開悟。你最好還是關了這個佛法研習班,不要再浪費自己和大家的時間了。李教授說自己聽了只是沈默,但倒也承認這位美國人有他的道理。

其實不只是李教授曾感到這樣角色的矛盾,和他同一輩的沈家禎居士,也是我在美國學法時的另一位老師,也是一樣的。記得他曾對我提過一則他和某位佛教內的大師,也是一位出家人的對話。他說他對該法師訴苦抱怨,因為經營美國佛教會實在很辛苦,那麼多年來可以說是鞠躬盡瘁,卻還是飽受批評,被不少人指為不尊重出家人。該大師倒是很幽默,對他說你只要像我一樣地披上袈裟,一切問題就都會迎刃而解了。我想這位法師的看法倒並非僅是開玩笑。沈老如果真地出了家,我想莊嚴寺的運作應是會得力多了。中國佛教裡對出家與在家的「主流共識」,應是出家人才是福田。如沈老這樣的大菩薩若是出了家,自然會是更為「得道多助」。但沈老沒有,因為在家是他的角色。就算是在師母和如居士過去以後,也沒有改變。但對於這個角色的矛盾,他有沒有如李教授一般的體驗呢?我看當然是有的。

他曾對我說經營美國佛教會最教他頭痛的,就是很難請到合適的出家法師。而且不少出家人個性很強,就算是請到了,也很難讓他們長期留在美佛會。他提到過去聖嚴法師曾擔任過大覺寺的住持,但他堅持主張大覺寺只能辦禪七而不可辦佛七。結果因和美佛會尊重一切善法的理念不合,因而離開。諸如此類的事情,沈老說可以說是罄竹難書。而他一生都在努力地「禮請」並「留住」合適的出家人。但總體而言,他說他應是很不成功的。因為絕大多數的出家人都把美佛會的董事會視為「在家人領導出家人」的手段與藉口,而不把其視為合理且合乎佛法精神,而且是四眾弟子平等參與的管理施設。他說他想要把民主溶入威權的中國佛教,但阻力可以說是難如登天。我想在今天,不少美佛會的在家董事們也會有和沈老同樣的感受與心情。過去臺大的殷海光教授曾說,近代的中國人具有「威權人格」,是中國達到民主之路的障礙。我想沈老的一生,都可以說是在印證這個刺耳的陳述吧!

我認同過去現代禪團體李元松居士的「菩薩僧團」理念。他以為現代化的僧團,應是由四眾弟子平等地參與。雖然這個思想曾在台灣及美國被教內諸長老們大加韃伐,但我今天仍然肯定李元松居士在這方面的突破與卓越。我日前在美佛會曾說「僧」之一字在原始,只是代表一個群體。而這個陳述得到了會長菩提比丘的肯定。他說原始的僧是代表一個「宗族團體」,而不是是指出家人。雖然在當時,菩提比丘並沒有表態支持菩薩僧團,但他同意我的看法,即美佛會應確立自己弘揚佛法的理念,而以此來吸引全球志同道合的同志,無論對方的身份是出家還是在家。否則只是一味地希望「留住」什麼身份的人,本身就是薄弱且無力的。

菩薩僧團的好處,是能幫助促進佛法更為人間化。不只是可以幫助化解美佛會曾經的體制矛盾,也可以使得人間佛教的理念早日在廣大的民間生根,而不只是在學院與教內。這並不是說比丘就不再是比丘,也不是對出家人的群體做任何批評或改造。傳統的僧團仍是僧團,當然也仍可延續自己的規矩與傳統。但菩薩僧團是應時代需要而生的新興佛教群體,符合大乘佛法的理念,也應被視為如法的方便。

任何的宗教新理念在初始的時候,都會受到群起而攻之的圍剿。李元松即為一例。但我相信只要是對佛法有利,對眾生有利,就都符合大乘佛法「以大悲為上首」的精神。

這個理念並非我所提出,但我把其視為佛法現代化的重要部分。也建議美佛會諸位董事考慮在將來,能具體地把這個現代化的宏教理念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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