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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与疲惫感
wymba
念清


中国从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在各领域逐渐步入国际轨道,尤其是在经贸与科技方面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大多数国人也得益于繁荣的市场经济,早已过上了温饱的生活。记得90年代初期,内地上演一部电视系列剧叫《编辑部的故事》,里面有一句流行语:“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当时为了脱贫、过上小康的生活,把钱看得很重是当然的事情,但是在二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中国的经济整体状态已经有了显著的不同,现在我生活的地方捡垃圾的也在使用手机,通下水的也有私家车了。明明是超过了温饱许多倍,可是由于互相攀比和消费欲的加大,我们总会觉得自己没钱或钱不够花,那种渴望致富带来的心理压力似乎远远超过了捉襟见肘渴望温饱的时期。

04年我去韩国工作,发现比中国早开放20多年的韩国虽然在城市建设、人口素质等方面更进步,可是追逐金钱的思想却毫不逊色。大家在一起聊天,更多的时候是聊经济,比如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让子女们闹纠纷了,谁家的女儿嫁给富家子弟了,对因总统的无能使韩国经济不振感到不满了等等;我工作的会社经常有推销产品和保险的人偷偷进来不厌其烦地做宣传;有一部分同事为了赚更多的钱,白天一起工作,到了晚上去做另一份工作,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韩国的地铁车里总有不少人歪着头打盹儿;有的同事有旅游的嗜好,愿意把辛苦赚来的钱轻易花在异国他乡;韩国人在工作疲惫的时候会经常引用一句感叹式的顺口溜,翻译过来就是“为了吃,为了生存,好累呀!”

我们可以举出很多的事例来表明,经济贸易的全球化带来的繁荣富足并没有让人类生起更多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反而是因陷入攀比、放纵欲望而导致了更多的问题,疲惫感只是其中一面,像道德准则的缺失、生态环境的破坏引发的种种事故和冲突更是屡见不鲜。

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面对赚钱和消费理念形成的行为模式所带来的快乐、繁荣与疲惫、不安该何去何从?是否可以找到解决之道?

依缘起来看,在商品社会里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我们需要工作赚钱以取得生活所需。但钱不是万能的,故我们无需为了赚取更多的金钱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也无需为了换取短暂的快乐而过度依赖在消费上面。事实上,人在相对保持温饱生活以后更需要一种轻松、安定、喜悦的心灵品质,只是因为我们内心的敏锐度不够还见不到这种需要而已,故终日沉迷于感官、黏着于思想,汲汲营营、惴惴不得安生。因此如何提升心灵敏锐度使人见到轻安、喜悦的需要是人类迈向文明非常重要的课题。

以我的所知,提升心灵敏锐度最有效方法就是内观,即以人心的四个层面——感觉、感受、心状、思想作为观察对象;能随时如实地了解自己的种种需要、思想及疲惫感等,才可提升心灵敏锐度见到被人类忽视了久远的需要;也唯有深入了解一切东西的缘起性而能逐渐免于执著,才能满足这种轻安、喜悦的需要。

人类早该质疑纯粹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全球化了,也早该肯定心灵建设的重要性了。虽然经济繁荣和心灵喜悦两种需要并不矛盾,但我们还是可以体认到,在短暂的生命中我们更需要温饱下的喜悦感,而不是繁荣下的疲惫感。我很希望人类通过内观体验早日见到喜悦的需要而逐渐实现喜悦心灵的全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