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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不是人
wymba
念清

记得我的孩提时代和一群孩子一起冒险,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敢常会说的一句话就是“怕死不是人”。后来慢慢长大我才意识到其实人大多是怕死的,希望自己不死,也希望自己的亲人不死,所以那句越来越明显带有谎言味道的表白就不怎么说了。现在我修学佛法有了一点体会,越来越能理解小时候说的那句话的真义。事实上,对于刚记事不久还处在蒙蒙状态的孩子来说,因为还没有把生死的观念与现象联系在一起,所以无法分别,孩子说生死也只是鹦鹉学舌,何来害怕呢?故“怕死不是人”在当时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我看就是大实话。只是后来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自然会看到或听到某人死亡的事实,也会把死亡的状态跟死亡的观念“浑然”结合,埋葬腐烂或火化成灰的事实,以及亲人的悲痛欲绝的场景,都会促使我们真实地以为死亡就是自我生命的彻底结束,每当觉得自己终究会死或活不了多久,霎时间就会心生恐惧,甚至万念俱灰。此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们若说“怕死不是人”,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那么,死亡到底是什么?难道人生就注定要伴着对死亡的恐惧吗?与佛友聊天聊到死亡问题,有人就会不以为然地认为自己还没有经验死亡就无法探讨死亡的问题,并提醒我不必担忧任何尚未发生的,人是要活在当下的。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只说对了一半。活在当下是对的,但是若真能活在当下,就会知道死亡的现象虽尚未发生,但因执著于死亡的观念所引发的恐惧可能发生过千百回了。这种恐惧、无奈等负面的心理正是佛要我们面对的问题。而所谓的面对就是指充分如实地觉知。当心里有恐惧和无奈,就知道有恐惧和无奈。此时我们千万不要在心里试图赶走它们,因为越是想要赶走它们,它们就越是黏着不走。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如实地觉知它们的存在、强弱及其缘起性,并当进一步地觉知恐惧和无奈背后的一些思想上的执著,比如,生死实有、断灭等思想。同样的我们只需要活在当下,如实觉知它们的存在及强度,而不与任何思想为敌。我们只有一直如实地觉知下来,才能深知任何执著的过患而不再执著什么,也才能真的摆脱对死亡的恐惧。

许多年以前,我曾经看过一则幽默漫画,画的是一个大头冲下正从高楼坠落的人,在瞬间经过每个楼层时,对面带恐惧站在窗口围观他的人们说:“你们看,现在我还活着,还活着……”。我想漫画家在表达其幽默的同时,也许正是想要表达一种人生本有的活在当下及坦然面对死亡的内心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