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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悟后起修”?
wymba
念清


我认为解脱道的修行是有简单的因果次序在里面,“悟后起修”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次第观念,是需要一定程度的了解才行。在佛法讨论中我发现有一种人,佛学知识懂很多,譬喻也很独到,能引经据典,也能与现代哲学和心理学联系在一起,但是一聊到不同的看法就表现出一种权威与傲慢,我看就是一种佛法的玄学化了。还有一种人,一谈到理论,就不耐烦地称自己是“实修派”,以为研究太多的理论都是纸上谈兵,故没有必要浪费过多的时间在理论上,殊不知把经不起实践检验的理论作为长期的修行依据,即便自己是真的努力“实修”(目前流行的念佛、持咒、打坐、磕头、放生等),也是竹篮打水。偏向于学而不用或者用而不学,都同样是修行的障碍,无法达到苦灭的目的。而了解“悟后起修”正好可以纠正这两种不正确的修行心态。

那么,悟后起修的涵义到底指什么?下面就把我的一点理解和体会用反问的方式写出来与大家一起探讨。

悟,就是觉悟,就是透过对身心及世界的觉察而体会到宇宙人生的真相。所谓真相是指什么呢?佛陀夜睹明星觉悟到的“缘起法则”跟宇宙人生真相是否相关?缘起无常性、缘起无我性和缘起空寂性是指什么?如果一切都是变化无常的,那么我们的烦恼和社会是不是就是无因果无秩序的存在?我们到底能不能解决人生中的烦恼?如果能解决,那么烦恼的内在原因是什么?如果不能解决,是不是因为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或者索性就认为烦恼就是一个本质性的东西而无法改变?我们跟其他人或者说我们跟世界的关系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是我们就是世界?人类是否可以免于暴力和战争的伤害?我们为什么会惧怕死亡?我们主要是被现象干扰着还是被现象的观念干扰着?怎么理解缘起中道的智慧?这些问题看起来好像蛮抽象,但如果能深入的话就会觉得非常具体且具有实用性。比如,人人希望自己快乐,希望自己的家庭幸福,但是我们往往缺少学习、质疑和探索精神来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与他人的关系,认识快乐、幸福和希望的性质。没有清楚地认知,如何能不受其束缚?没有心灵的自由,如何能有爱?没有爱,如何幸福和快乐呢?正因为我们错误地认识了人生中的事实,人类才会有那么多完全可以避免的问题产生,像抑郁症、中年脑瘫、自杀、环境污染、艾滋病、恐怖袭击等问题就是。因此深入地学习、质疑和探索这些问题本身就是觉的过程,而一旦认识了“事实”,就是悟了。

了解了什么是悟,进一步地就要了解什么是修。我认为修就是觉修,就是如实觉察身心内外的一切,修正与人生事实不相应的身语意行为。修正不是压抑,不压抑不等于可以放纵,而是如实地觉知自己的欲望、思想及其执著,不抓不推,取中道而行。比如,有一辆豪车从眼前经过,修行人当做的就是如实照见有一辆豪车经过(心理没有任何分别执著,没有负面情绪)。但此时也可能会有黏着、嫉妒、失落等心理活动,修行人也当如实地照见有黏着、嫉妒、失落等,并当进一步照见产生这些心理的原因(即对人我、贵贱、美丑、尊卑等观念的执著)。“照见”不仅有觉知的涵义,更有专注的涵义在里面。若有随时如实觉知和持续专注在根尘及执著的能力,并能逐渐免于执著,就能体解什么是“看只是看,听只是听,想只是想”了。此时油然而生的那份喜悦,就是有效的觉悟与觉修的见证了。

我认为能正确认识并践行佛法中的“悟后起修”才是真的实修,也才能有法喜的经验。故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精进觉悟,精勤觉修,终究能止息自己的忧悲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