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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無處不飛花———解結與結結
wymba
苟嘉陵


原始佛法的修行講究實證,即修行應有法喜———一種切身的經驗。

佛法之所以不同於一般的宗教,也正是因為佛法的修行講究切身的經驗。但佛法流傳至今,有法的切身體驗(即有修行法喜)的人似乎是偏少。這不能不說是當今佛教在佛法修行的認識上,可能有些偏差所造成的。我以為修行人應對此深觀,而找出偏差到底何在。以下是個人的一些淺見,試著提出來給法友們參考。也希望大家一起對此問題用心,能提出看法。目的是希望修行人都能有切身的法喜經驗。我以為這才是佛法復興的大著眼處。

我以為最主要的原因,是佛法本是覺知世間有許多很牢固的「結」,而修行則是解開那一個個的結。但後來演變出來的「修行心態」,似乎是離開了這個原則,反而是創造了更多的「結」。因此之故,末代的佛法修行人會比較難有法喜的體驗。因為人如果解開了生命裡的結,就會有一種輕鬆的喜悅感覺。大的結若解開,會有大的喜悅,而小的結若解開,也會有小的喜悅。那是很自然,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因果連結。但如果並沒有解開已經存在的結,反而又添加了更多的結,修行人會如「悶在葫蘆裡」而沒有法喜,也只是一種自然。

這是我對當今一般的修行最主要的觀察與批評,即現代修行人起心動念,往往是企圖心很強。打坐要入定,讀經要開悟。修南傳是要「了生脫死」,而學北傳就是要終久能「成等正覺」。殊不知這種一定「要如何」的心態,正是修行不能有法喜經驗的主要原因之一。因原本的修行是解結,而不是又結了更多的結。而造成這個現象的主因正是我一再強調的———現代人的修行偏離了原始佛說的四聖諦。修行人如果正確地瞭解了四聖諦,就不會在自己的生命裡又添上如許多的「結」。

這並不是說學佛法不應讀經或打坐,當然更不是主張要放棄戒定慧三學。但大聖佛陀之所以要在四諦法(苦、集、滅、道)的架構上講八正道與戒定慧,正是要人如實了知解脫道的修行是「解結」而不是「結結」。四諦法的真義是世間不只是「有苦」,而且是「春城無處不飛花」———無處不可有苦。修行人每一個身、語、意的作為,到底是在「苦集」(結結),還是在通向「苦滅」(解結),只有自己知道。如果不知道,就是失去了覺照,也就是失念。但重點是修行人必須時時刻刻在生命裡如實了知,自己到底是在解結,還是在結結。

也正因這個原因,我會反覆強調四念處覺觀修行(正念,八正道之一)的重要。因為修行人在修的同時,必須充分覺知自己目前所修,到底是在解結還是在結結。否則就算是守戒,也可能會因是結結而「戒禁取」。就算是在讀經,也可能會因結結而「不消化」,以自為高地陷入密見稠林。故我以為無論是修何法門,四聖諦「苦滅」的架構不可忽略,否則極可能就會如聖龍樹在中論觀行品中所說: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那種「愈讀見愈多,愈修心愈高」之苦,恐怕對不少現代修行人(包括在下)而言,會是心有戚戚焉吧!

善於解結的人,會知道修行路上處處都是法慢陷阱。也正因如此,般若心經指出真懂般若波羅蜜多的菩薩道行者,應是「無智亦無得」。因無所得故,心無罣礙。而無所得,應是「不積累甚麼」,也是「善於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