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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讓我們大家一起努力
wymba
苟嘉陵

如果說要對慈濟做批評,我想我並沒有任何資格。慈濟那麼多年做了那麼多利益眾生的事,憑良心說,我是自嘆弗如。如果要講到慈濟,作為佛法修行人,我深知首先應該做的是禮敬、讚嘆。這麼多年來證嚴上人領導慈濟,真可說是「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我個人正如大多數的台灣人一樣,一向是為慈濟精進的善行精神鼓掌叫好。所以本人謹在此先向慈濟的諸位大菩薩作禮,也要說一聲:「各位辛苦了!」但最近因內湖土地開發案引起的一連串媒體對慈濟的質疑,我以為至少應由法的立場對慈濟做一些建言。無論講得對與不對,都只是我個人的管見,給慈濟作參考而已。言語之間如有太過獨斷或魯莽冒犯之處,尚請慈濟人雅量海涵。

據我個人有限的所知,慈濟當初的創始,是因為證嚴上人有感於佛教講得太多,卻做得太少,所以才以身作則地領導一群人對病苦的眾生行佈施,要以行動來體現佛法慈悲的精神。是因為這個慈悲而又純粹的初心,才使得愈來愈多的台灣人認同慈濟,支持慈濟,也才使得慈濟能一步一腳印地成長茁壯,成為今天規模龐大的佛教團體,儼然已是台灣四大佛教團體裡人數最多者。而這一切的一切若以緣起觀來看,當然絕非偶然。這當中除了有證嚴上人及諸大菩薩們的引領有方,鄙人以為最主要的就是一個「行」字。也就是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事實上這正是大乘佛教根本的精神,也就是菩薩道是要靠行動,而不能只是紙上談兵的清談。這個見地,可以說正擊中了近代中國佛教之病。事實上豈止是佛教之病?國父孫中山先生就因革命而深知此病,甚至還特別寫了「孫文學說」,指出國人談得太多而不敢作為,缺乏實踐的毛病。並且提出「知難行易」的學說,希望喚醒國人能劍及履及,即知即行。

所以對於慈濟行動的精神,我是非常肯定。大乘佛教裡重「大行」的普賢菩薩,一向也是如慈濟般地以行願作為修行所依。而慈濟的行願首重佈施,也是大乘佛法裡六波羅蜜多的第一項。以此之故,我看慈濟不但不是沒有修行,反而是正統的菩薩道修行。因為慈濟把佈施視為修行的第一要務,也就是「以大悲為上首」的大乘佛法精神體現。我想也因此之故,慈濟會特別看重能捨財物而利益眾生的人,而把能為眾生捐輸鉅額金錢的人給予特殊的地位與尊重。有人因此而批評慈濟太勢利,特重金錢。但我以為這正是慈濟「以大悲為上首」的行動派實際做法,是在為需要佈施的眾生立下善巧的方便施設。也可以說是在眾生猶有「我法二執」的前提下,為了救濟苦難的眾生而謀取「所施」的最大。

也因此之故,我也不會隨便地批評慈濟因廉價購買土地,就是在為自己謀利。只要慈濟的發心是為了救濟眾生,重視金錢就沒有什麼不對。挪用了專款專用的錢做其他救濟的用途,的確是有法律上的瑕疵,需要反省而改進。但只要沒有把金錢挪為己用,基本上應不會傷害慈濟幾十年來建立的良好名聲與公信。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以為慈濟的所為,仍有在正法上商榷與反省的空間,所以要向慈濟的諸上善人們討教,並提出一個疑問。就是慈濟幾十年來的確是做了許多佈施的善行,但慈濟所行的佈施,到底符不符合大乘佛法六度裡面「佈施波羅蜜多」的精神?

也許有人會以為我只是在談理論,又落入佛教玄說理的窠臼。但我要指出大乘佛教講的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波羅蜜多),並非清談,而是有其確切的內容與導向。菩薩行者的佈施如果不能超越我相,就容易和眾生起衝突。也正因如此,我才要提醒慈濟諸君子們注意。慈濟近幾年和眾生起了不少衝突,是不是在波羅蜜多上也許有反思的空間?例如小林村的原住民,據傳多為基督徒。慈濟在幫助他們復建村落的時候,把佛教或慈濟的印記永久留在建物上,總會讓居民感到不悅。這是否就是夾雜了我相,而有佈施波羅蜜多上的瑕疵?另外如慈濟回收寶特瓶而製成毛毯,動機確是行善。但在行動的過程裡,也同時造成不少原來靠回收寶特瓶維持生計者的生計無著。這是不是也是勇猛精進的行動者在「精進波羅蜜多」上的不察與失誤?

我多年來一直強調一個佛教現代化的理念:「菩薩道必須以解脫道為基礎,也是解脫道在個體生命裡成熟後在法界進一步的提昇與擴大。」而要有解脫道的基礎,就必須如實了解佛陀所說的四聖諦。由此而有了八正道與覺觀修行的心地基礎,才能心得自在,無礙地在世間行六波羅蜜多。否則在「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的五濁惡世,必會在廣行善行時遭遇挫折而起煩惱。起煩惱後如能有般若智慧而能「度」,也就是能行「忍辱波羅蜜多」,再大的挫折與煩惱都過得去。但問題就是慈濟的核心管理團隊諸君,到底是否具足行菩薩道所需解脫道的修行基礎,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這一點我並不知道。但我以為有需要提出來給大家參考並深思。

我以為這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本。也就是一個佛教團體終久是否能利益眾生,不是看其做了多少功德,而是看其對佛法解脫道與菩薩道的素養有多深厚。過去菩提達摩見梁武帝,就老實不客氣地回答梁武帝「實無功德」。也就等於直接在說:「閣下如果在計算自己曾經度了多少僧,蓋了多少廟,功德可比多少萬億恆河沙......,那對不起,老僧實以為並沒有什麼功德呢!」梁武帝聽了,自然是不順耳已極。但事實上又哪裡不是如此呢?菩薩如果著眾生相,功德相而行佈施,就是住色生心,也就是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不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中的煩惱,恐怕就不僅是梁武帝一人有所體會了!

所以我建議慈濟的諸上善人們,先不要忙著蓋那麼多的慈濟建物與會所,也不要忙著如此努力地擴充慈濟。而且慈濟的規模,已然十分龐大。不妨先看看慈濟核心的管理團隊骨幹菁英們,到底有幾分解脫道的素養與實力。也就是到底有沒有如實了知什麼是解脫道的基本藍圖———四聖諦。如果尚未深入,我建議還是先把這個佛法解脫道的基礎打好,再談其他才比較實際。否則將來極可能仍會如內湖土地開發案一樣,還是會處處碰壁。

我並沒有以為身為慈濟人,就必須研讀印順導師的著作。也能認同證嚴上人的法音,已然普遍受到佛教界的肯定與尊敬。但這些都不是今天慈濟所面臨問題真正的要點。要點應是菩薩道必須有解脫道為其基礎。我個人猜測慈濟的管理團隊諸君,可能對此猶待努力。

無論如何,這僅是我個人的猜測,不能算是批評。但我的確誠心地希望所有慈濟人及所有佛子,都能打好解脫道的基礎。且讓我們大家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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