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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查理
wymba
苟嘉陵

法國巴黎查理週刊發生的悲劇,已經一個多月了。這件令十二個人喪生的慘劇,徹底顯現了當今世界上種族與宗教衝突愈演愈烈的根本原因,正是人類的「我見」。所謂「我見」,就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模式與見解。而執持我見的人,會習慣性地以自己的價值與思想投射在別人身上,老以為別人天經地義地也和自己一樣。

查理週刊是本諷刺漫畫,從來都是以諷刺名流作為擴展自己漫畫銷路的手段。而所謂名流,除了有今人,尚包括古人。除了諷刺政要,也同樣諷刺宗教,對耶猶回三教的領袖都未曾放過。尤有甚者,是該雜誌一向以言論自由作為擋箭牌,把自己看成捍衛民主價值的「自由鬥士」。所以在諷刺各大宗教的領袖時也毫無忌諱,甚至會用不雅的「性暗示」為題材,去描繪各宗教的教主。就連天主教的教宗或回教的先知穆罕穆德,都無一倖免。基督教對查理週刊也曾有過如回教徒般地抗議,對該週刊對神與教宗的不敬,表達了不滿與指責。不過未嘗聽過因此而有訴諸暴力的事情。但這次暴徒對查理週刊的恐怖屠殺,就真地是讓舉世震驚了。一夥自稱突尼西亞凱達組織的暴徒,因不滿查理週刊屢次對先知穆罕穆德的污辱,居然拿起衝鋒槍及火箭炮,闖進了查理週刊位在巴黎的總部。當場屠戮了十二個人,包括四位漫畫家與兩位警察。法國在震驚與悲傷之餘,舉行了規模空前的大遊行,抗議恐怖份子的無恥野蠻行徑。各國政要都一一出席。幾乎所有的人都拿著標語,憤怒地叫喊著「我是查理」,以表達對查理週刊的同情與支持。法國人的憤怒之所以到達頂峰,最主要是因為這些恐怖份子的行徑挑戰了法國人的底線,也就是言論自由的基本立國價值。對法國人來說,自由是絕對最高的價值準則,所謂「不自由,毋寧死」。法國可以容忍多元的族裔與文化,但絕不會容忍對自由的踐踏。

但我說法國人的自由,夾雜著以自我為中心的「我見」。西方世界包括法國人,如果不能看到自己的我見,而對自己的行為加以調整,我看所謂「恐怖主義」的問題會有增無減,日漸猖獗。

法國人義正嚴辭地認為:「我並不同意你的話,但我要誓死捍衛你有說這句話的權力」,並以這種護衛言論自由的價值與傳統為傲。這句話根據考證雖不是伏爾泰所說,但橫豎也的確是法國人所說。也就是因爲這種心態,法國人願意誓死保衛查理週刊有嘲諷別人先知的自由。但法國人沒有想到的,是並非天下所有的人都有「同樣的因緣」,而能和他們有「同樣的想法」。尤其是人類對宗教的執著,是極為強烈的。於是就演變成「你認為你有言論的自由,和嘲諷、抹黑我們先知的自由」,那「我們也認為我們有報復的自由,以及懲罰抹黑者的自由」。這種論證看似是文明與野蠻的對抗,因為後者是使用暴力者,自然是無理的一方。但若以覺觀來看,誰說言語的暴力就不是暴力?誰又能說嘲諷就不是攻擊?被「言語暴力」霸凌的人,受到了精神的攻擊。如果又不能以同樣的方式「言語暴力」回去,那他們時日久了就會去訴諸「身體暴力」。因為人的行為是透過身、語、意。而這三個地方,都是可以「造業」的,平等平等。誰說言語的暴力,就一定比較文明?

依我看法國人所謂的言論自由,其實是落入「自性見」。人一旦落入自性見,就會誤以為那樣東西是「神聖」的,是絕對不可侵犯,也決沒有什麼錯的。如此一來,就會造成「修行精神」的缺乏。也就會以為自己無論怎麼講,怎麼做都無所謂,只要自己爽了就好,雜誌有銷路,能賺錢就好。至於別人怎麼想,無關緊要。反正腦子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怎麼想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只要我「守法」而沒有用身體去真地侵犯他人,無論什麼人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若依我看,這就是「言論自由」的盲點,也就是只看自己,不看別人。若依佛法看,這不只是一種愚痴,也同時是一種野蠻。一個正常的人絕對會覺知別人的感受,而如實見到別人對「我的言語」的感覺。以為「我有我的自由」而隨意污衊別人的價值,漠視別人的感受,遲早都會自作自受。回教團體曾多次訴諸法律控告查理週刊(長達八年),但沒有勝訴。而查理週刊如果能在此回頭,從此停止了對回教先知的揶揄、侮辱,事情不至於會發展成後來的悲劇。這也就是「回頭是岸」。但查理週刊為了銷路,不惜鋌而走險,一意孤行。以為自己有法國的法律與自由主義的價值做後盾。但事實卻是聰明過了頭,沒有見到法律管不了人心中如燎原般的怒火。而究其原委,仍是因落入人類一貫的「我見」窠臼———只看得到自己

只看得到自己是愚癡,會自招禍殃。是可憐憫者,並不見得可恨。而真正可恨的是有人在悲劇發生過後還火上澆油,唯恐天下w不亂,存心要挑起歐洲族群的對立與仇恨。例如有知名的國際媒體蓄意地對回教徒抹黑,硬要透過新聞及社論說歐洲各大城市都有「非回教徒的禁區」,只允許回教徒進入。意圖進一步煽動歐洲人對回教徒的反感及仇視。這樣就不只是愚癡,而是存心不良的惡毒了。所幸歐洲的領袖們都有智慧的頭腦,馬上譴責這種惡毒的行為,並嚴肅地澄清事實,提醒歐洲人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倫敦市長甚至要對散布這種不實消息的媒體,提起法律訴訟。

我支持讚嘆歐洲諸領袖們的智慧,希望歐洲不要由此走上宗教與族群的對立。對遭到不幸的查理週刊,我雖也為不幸的死難者感到哀慟,但我無法支持認同這種所謂的「言論自由」。我要表達這種言論自由是欠缺修行的「我見」,是愚癡。希望歐洲人不要再執迷於這種眼睛裡只有自己的「自由」,而能了解以為天下人當然都該支持這種自由,正是自困於由我見所築的象牙塔中。

我當然不是查理!也希望歐洲人不要再以查理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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