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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佛教还须要什么?
wymba
李依鸿    1/9/2014

昨天道场送“腊八粥”与人结缘。我参与分送。

纽约气候这两天冷得出奇,把腊八粥送到他们手上,仍然温温的,心里倒升起一丝成就的甜美。佛堂每年四处发送腊八粥结缘,套上现代的解释,它属于“人间佛教”。法师说,只要人家须要,都可以送,怕你不吃。因为“腊八粥”是智慧之粥,也是平安好运的象征。问题是如何捉摸“人家须要”呢?

有三种可能:首先,他是佛教徒,已经对佛法有所了解,理所当然地收下了,而且那样感激;另一种人还在佛教门槛之外观望的,但为了求智慧、平安和好运,乐于接受“腊八粥”。还有一类人,他们本身并没有佛教信仰,甚至不能接受。这时候,即使我们如何好意送粥结缘,未必让他吃的痛快。有时更不幸,你解释越多,他怀疑越大。

“人间佛教”很美,当一个人有机会宣扬佛法的时候常常喜形于色,越说越兴奋,唯恐对方不听。尤其在家里,至亲间,见面开口就是“因果”,闭口“阿弥陀佛”,大有肥水非洒自家田不可。然而,现实中的反映往往出人意料:孩子听烦了,埋头吃自己的饭,装着听“佛法”,心里却想别的;太太不再忍受,终于咆哮:如果再提佛教,我就不理你!

过度的强调,往往适得其反。佛门有一个公案,当琴玄拉的太紧的时候,就不是佛法了。宣扬人间佛教,须要灵活性。

佛教传入中国,据说国人如海绵吸水那样,如获至宝。佛教史上曾有这样的传说:印度一位大德向东观望,东方具有“大乘”的气候。而中国人也以自身“善根深厚”而沾沾自喜。其实,佛法传到中土,得以发扬光大,应该感谢中华文化的根基。“人成即佛成”的说法告诉我们,中国人才是最有机会传承“人间佛法”的,因为,中华文化的骨髓,就是我们要先做好人,“未知生,焉知死”。文化内涵的接近,让佛法在中国如鱼得水,活龙活现了。

其实,佛法的传扬在技巧上还有一个不能否定的,那就是“随缘化现”。中国人注重孝道,所谓“不孝无后为先”,影响多少人。佛教里面“地藏菩萨”,在提醒人们不要干坏事。在免于堕落地狱受苦的同时,渲染“为母尽孝”的美德,虽然它与繁衍后代无关,但在“孝”上面却是一致的。

从这个意义上推敲,宣扬佛法,必须看清对象的根机,才能得以顺利传扬。如今“人间佛教”传到欧美,即便借重许多现代化先进工具,却难以突破瓶颈。是否还需要 研究西方更深一层的文化内涵,从而找出切入点呢?传扬人间佛教,需要真正做到随机,随缘,随时,随地才能畅通无阻。

比较东方文明,西方强调“乐”。“天国”享乐的引诱,让无数人争先恐后相信“天主”的存在。西方人比较开朗,他们追求美好生活,人生态度来得乐观。而东方文明则强调“苦”,极度的“地狱惩罚”就是一种特殊的现象。星云大师说苦就是教育。佛教讲“因果”,与中华文化可以说“不谋而合”,因为“因果”的内容,主要在“苦果”方面。这让人活的沉重,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此,既然我们乐于渲染“人间佛教”,为什么不省事一点,把距离“十万亿佛土”的“西方极乐世界”搬到人间呢?

“人间佛教”讲“因果”,习惯上中间跳过“缘”字。其实我们应该首重“缘”的修持。缘,是条件,条件可以创造,可以调整。坏的缘让恶人迅速堕落;好缘可以加速修行者成佛 。缘,是积极的,在缘上努力加工夫,人生何愁没有希望与美好梦想?

我还喜欢“菩萨四摄法”里面的“同事摄”。它的技巧、功夫以及悲心极度发挥了。你说,当一个“人间佛教”使者,毅然脱下“佛教”外衣,让自己深入人群,化现一个与对方平等地位阶层的时候,没有了界限,跟你接近了。温水煮青蛙,在潜移默化中,对方渐渐地被感动,最后不知不觉中接受佛法的度化,我想,这样的佛法应该最贴近人间,效果最彰,也最符合“人间佛教”的教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