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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
wymba
念清
我至今还记得小的时候因为怕死而大哭的经历。那天,妈妈在厨房干活儿,我在卧房一个人玩耍。玩着玩着,我忽然放声痛哭起来,妈妈听到哭声急忙过来抱我,摸我的头,观察我的手脚,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就问我哭的原因,我一边抽噎着,一边反问她:“人为什么会死?”我不记得妈妈说了什么,只记得我一直哭,妈妈一直哄。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卖东西的吆喝声,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妈妈领我到院子外,给我买了一把用向日葵叶子包着的鲜红的樱桃。就这样,红樱桃止住了我的哭声,也埋藏了那个生死大问在幼小的心灵里。
直到95年开始我有因缘接触苟嘉陵的佛学著作,才慢慢解开生死疑惑。至今虽没有大彻大悟、了生脱死,却已不再那么惧怕死亡了。
下面就把我对生死的一点看法和体会写出来,希望对读者诸君有所启发。
一般来说,人都会怕死,尤其是当听到某人死去的消息,或看到有人死去,或想到自己将来总有那么一天,内心多多少少会生起恐惧、不安及无奈感,甚至像小时候的我那样,会情不自禁地痛哭流涕。
我们知道,有生必有死,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这是事实。但是,有死必有恐惧吗?恐惧是不可避免的吗?
我想我们绝大多数的人对此类问题缺乏思考,因为我们的文化环境对生死问题习惯于“免谈”,大家都不愿意面对死亡及其引发的恐惧,就任由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们的内心而不得安生。开一个半玩笑的话,如果在我小的时候妈妈看破了生死,能在儿子大发疑情之时说上几句,那么说不定我还能言下大悟呢,保守估计也不会拖到40年之后。我说这些,主要是觉得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关键。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发现人会有怕死的问题而大家基本上都在漠视,那么我们何不超越环境的影响,而如实地理性地想法子解决这个切身的问题呢?
分析第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怕死?
因为人自身没有充分地了解生死缘起的事实而形成与事实相悖的知见,导致了人对死亡的恐惧。
所谓生死缘起就是指生死现象必然是由种种因缘相聚而形成。换句话说,因缘相聚形成生命,因缘相聚形成死亡。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事实。而与此事实相悖的知见是指常见、断见、我见、实有见。
是什么因缘相聚形成生命与死亡的现象呢?透过观察我们可以发现生命与死亡的种种因缘,比如大气、温度、食物、水、睡眠、欲望、行为、觉知、安全、精子、卵子、器官、通畅、堵塞、老化、医药、经验等。若再深入地观察,我们还可以延伸出日月星辰、山河大地、天灾人祸、思想情感、自在程度、与人关系、国家政策、世界局势等等,是这些种种因缘的聚散形成生与死的现象。
接着,我们要好好地问问自己,在此种种因缘聚散的流转之中,怎会有恒常不变、毫无关联、独自存在、绝对真实的生死现象呢?是不是因为我们人类未能如实地见到这些缘起的事实,而在心中妄生常见、断见、我见、实有见,故形成怕死的现象呢?
有常见的人认为人死了身体虽败坏消散,可灵魂恒常不变,可以永生,故不会怕死。但事实上,因为常见是来自对死亡的恐惧及不如实观,所以有常见的人也会有恐惧,只是相对于有断见的人会少许多。有断见的人认为人死了会一死百了,毫无关联、什么都不存在了,故非常害怕死后的不存在状态。再加上有强烈的我见、实有见,即看不见因缘或离开因缘,以为有“独自存在”的和“绝对真实”的自我与生死,以为我现在真的活着,将来我会真的死去。把生死与自我当真,从而加剧了人对死亡的恐惧。
第二个问题,怎样才能不怕死?
上面我们已经搞清了人为什么怕死,下面我们要转变怕死的原因,解决怕死的问题。
首先,我希望读者能认认真真地理解这个缘起。最好把缘起的定义背下来,闲的时候在脑子里过一过。然后看看生命现象和死亡现象是不是缘起,看看它们是由哪些因缘聚在一起而形成的,看看它们是不是恒常的、无关的、独存的、真实的。持续地理解加上如实地观察,我们就会有体悟缘起的一天。有了缘起的智慧,就可以引发中道的智慧。有了中道的智慧,才能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
其次,我们要透过对自己内心的感觉、感受、心态、思想的觉察来了解自己,并体会任何的感觉、感受、心态、思想的缘起性,既不抓取也不厌离。尤其要重视对心态和思想层面的觉察,看看是不是有怕死的心态,是不是有常见、断见、我见、实有见在心里作祟。若见到了,就要依缘起中道的智慧“知非即离”、“离而不离自来去”。
如果我们能逐渐远离不符合缘起的常断我实的思想,而逐渐靠近符合缘起的中道智慧,并善用此智慧,那么对死亡的恐惧就成了无源之水,解脱生死的大道就离我们不远了。
最后,我想因为绝大多数的人的确是体会不出缘起的事实而深陷常见、我见、断见、实有见的泥潭中出不来,所以把我过去曾和网友聊过的一个很单纯的“脑筋急转弯”写出来,供大家参悟。
我们一定会认为,
现在我真的活着,
将来我会真的死去。
但是我的过去是怎样的呢?
在出生之前,
我是死的还是活的呢?
如果是活的,
我在哪里?
如果是死的,
我现在怎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