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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與故鄉
wymba
楊士慕

多文化多種族融合的會議當中,主講人詢問大家對於文化認同上面許多的迷思:知道當地的食物,節慶,購物商圈,算不算文化融入?旅遊觀光,到名勝景點遊玩,算不算文化融入?甚至會流利說出當地語言,算不算文化融入?乃至於在當地住上一陣子,可不可以算做文化融入?

主講人舉例說,有很多人在日本住上好多年,雖然精通日語,卻老是覺得隔隔不入,不像自己的家鄉,日常起居還是和來自故鄉種族的人在一起,不願(或不能)融入其他文化的生活狀態,到底是移民還是打工?她挑戰在場來自全球的各類族群。最後結論時她再次強調:文化認同是雙向過程,重點並不是要求別的族群向我熟悉的文化認同,也不在於走過多少地方,而是肯於開放自己,對於和自己不同的文化和族群有所尊敬和同理心,並充滿想要認識的興趣。

奇怪的是:當自己願意用欣賞和開放的心態尊重和學習其他文化的同時,對於自己本身的文化也會有更深的認識和反省。

移民美國很多年,常和學生和同鄉聊天,總會問他們:「來到美國想做什麼?待在這裡目的在哪裡?」。得到的答案雖然不同,但是卻離不開:生活條件好,賺錢容易,政治安全穩定,社會法制規範完善,自由和安全保障。換句話來說:「人往高處爬」,移民就好像是移居到比現在更「好」的環境生活。

「好」、「高」對於移民又到底代表什麼心理義涵和目的?

看過守在中國人的生活圈圈當中,食衣住行都像是由原來家鄉移植過來的「移居式移民」:將熟悉的小家園全部搬遷到陌生國度享受,生活習慣什麼也都沒有改變。也有「打工式移民」,到異域沒有其他目的,只是賺錢,拼命賺錢,每天帶著強烈的不安全和疏離感,唯一慰藉是每月有錢寄回故鄉照顧老小。「過客候鳥式移民」常會想盡辦法,在不同國家中想盡辦法得到當地最好的社會福利和制度。「逃難式的移民」不喜歡自己的故鄉,也不願融入其他的國家文化,兩邊都不是的國家邊緣人,移民好像是穿著「名牌」的炫燿心理。

也可以簡單的說:移民心態只是去享受,賺錢,使用,過客;而當成家鄉心態則是付出,奉獻,經營,創造。

佛教修行法門中,淨土法門,彌樂內院,乃至於天界,都可以是向上趨善的「往生移民」。八功徳池,琉璃金瓦,蟲鳴鳥叫無不是法音宣流;然而,若是帶著與我無干的移居,過客,逃難,打工的心態往生淨土,只怕再好的弘法環境,也是如坐針氈不得安寧。

更可怕的是:當移民抱持不在乎的心態時,對當地環境帶來的常是竭澤而魚的自私和污染。逃稅,謊領福利,公共議題的置身事外,不守秩序法規,污染,乃至輕視敵視當地的人民政府文化。也就是說,當不能清靜自我,也沒有開放學習時的熱忱,即便有幸淨土有份,恐怕也是破壞淨土的污染源之一。

很慚愧的說,佛教的現代化和本土化議題雖然是旗幟高展,但是真正對其他不同文化認同和社會奉獻上面,可能仍然遠遠落後於基督教和天主教。

在台灣照顧棄嬰、早產兒、餵食失智老人,長達五十二年的比利時修女何華珍,曾獲第廿一屆醫療奉獻獎,如今已七十八歲,是所屬修女會待在台灣最久的修女。當年,母親看著地圖問她:「福爾摩沙在哪裡?」她答:「地圖上只有五公分遠。」怎知一去半世紀,連母親過世也沒有回去參加。

馬偕和馬雅各傳教士,都會說台灣話,都是在醫療,教育,奉獻上面,比台灣人還台灣的「外國人」。馬偕(中文名字叫偕叡理)創建台灣北部第一所醫院,還曾為台灣人拔了超過兩萬一千顆牙。馬偕曾盡力保護中法戰爭中的台彎士兵,受到清廷褒獎。之後創立牛津學堂(漢名「理學堂大書院」,今真理大學)。

「挾著外科利器與奎寧白粉行走東方」的馬雅各,是一位傑出的外科醫生和傳教士。馬雅各多以山地平埔族為宣教的對象。相較於漢人對「紅番」的鄙視和欺壓,醫生馬雅各的愛心深深打動平埔族人,他在台灣行醫傳道六年半,足跡遍佈中南部山地,醫療工作之外,翻譯白話字聖經也是馬雅各對傳教工作的一大貢獻。

現在即便在最高最遠的台灣山地部落,部落中心總有間教堂聳立(佛教和道教廟宇非常少見)。在每個山地人的心中,也有個上帝和崇敬。

何華珍修女和馬偕和馬雅各牧師,當初辛苦來到台灣並不是想著移民,而是滿懷關心奉獻和宗教情懷:把台灣當成自己的家鄉一樣照顧。台灣也就成為他們的家,他們用行動證明比口口聲聲說「愛台灣」的人更愛台灣。他們的心態不是移民,卻是真正正統的台灣人。

故鄉還是他鄉,事實上是種心態。願意愛護守護,開放自己融入付出,那裡就是家鄉。否則,移居哪裡都還是無根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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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活在當下

(Anonymous)
看來要懂得生命的活在當下,懂得融入付出,才能不作無根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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