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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法会上
wymba
念余

在佛堂“清明孝亲报恩法会”上,接过香灯师姐传来的一支香, 香脚苗条, 香头红红地,烟从这里袅袅升起。双手举起它,突然发现香竿重起来。听维那法师的号令,当香举到眉间,千头万绪怦然涌动、、、

五年前,春天刚刚抚摸大地的此刻,地面仍然积着雪,父亲往生了。

《水忏》的忏本一页一页地翻过,从上到下的繁体印刷,字字沉重。

往事不堪回首。

一天,乘空档在家里修补天花板上的水迹。傍晚时分,窗外开始昏黑,父亲来电。他知道我忙,经常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话筒。因此平时很少通电话。

“回家了吗?”

“什么事?”听他口音,我预感不妙。

“在家了,我就跟你讲,不过不要担心、、、”

我加深了疑虑,急忙追问。

“今天接到医生报告…..”

迅速通知弟妹们,商讨如何治疗父亲的病。医院医生医疗,他们精通,可陪伴劝慰这一关,由我来了。这让我想起去年一天,我还在路上开着车,父亲来电说给他“阿弥陀佛经”的碟子听。这些年父亲平时看一些高僧的录影带,许多大德的话他都听的进去。平时不爱讲话的他,很少发表看法与见解。每当我在他面前重复从佛堂听来的佛法,他也只是点点头而已。父亲对佛教能有这样认同,已经是难得的了。

为了让他能见一见高僧,我几乎磨破嘴皮。那年,我亲近的佛堂新来一位高僧,弘法有声有色。每次讲经,大厅都坐满了听众。他佛法精妙,不但倾倒许多信徒,也给社区留下深深的印象。何不劝请父亲去佛堂,听听法师亲口说法?父亲能答应,我自然暗中高兴。

挽着父亲的手臂,我们跨进佛堂门槛。这时一位老法师迎出来。他非常热情,因为这里的法师都知道了我父亲重病的消息。所以见面时套话省了。老法师开口劝慰:“老人家呀不要担心,您的孙子也就快结婚办喜事了,您有这样的福气就好了。”,“人总是要走的,象您这样情行,挂碍什么?”

甫坐片刻,父亲的脸色开始沉下。他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远洋谋生音讯飘渺,童年时的磨难,炼就硬汉的性格,但沈默了。因此,喜怒哀乐,很少能够在父亲的脸上表露。这次不同,人在生命最后时刻,仍然是脆弱的。

这时住持从办公室出来,父亲眼睛亮了。虽然从未瞻仰住持,但来者的风范,一定不同俗人。我心里庆幸。听过法师讲经,过去在道场服务时,曾经去过一个信徒家劝导老太太。老太太病入膏肓,恐惧,怨恨,一时如火山爆发,谁也无法平定她绝望的心。在法师的轻声劝导下,老太太放下了。在关键的时刻,能遇上关键的法师开导,还是父亲有福报。

遗憾的是,我们与大德擦身而过。是我作儿子的不孝!后来我们在佛前饶了一圈,父亲默默地对着佛像,轻声诉说着,良久。旁边的我怎么也听不懂半句话。

父亲弥留之际,一批一批的同参道友来了。近处的,跨州的,十几个人挤满了房间,大家彻夜念佛。特别是新洲来的年轻比丘尼,已经第三次看父亲来了。佛号穿过时空,八小时过去,这时东方开始发白。法师轻轻地掀开覆盖在父亲身上的《经被》,一处一处,细心寻找遗留在他身上的针,把它轻轻地退出来……

出殡前一天,佛堂传来讯息,我们期待的住持将会亲自主持法事。老人家毕竟有福报。父亲在生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之前也不曾亲近佛门,没有那些老信徒那样认真捐献努力做功德。但父亲助人危急无数。现在回忆起来,历历在目。一次,在针灸床上,父亲腿部到脚跟都扎着银针。一位中年农妇接过医生给她丈夫开的药方,突然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在场的人无不唏嘘。父亲没有说话,吃力地腾出右手往裤带里挖出钱包,掏出所有的现钞…..

出殡那天,道场来了七八十位黄背心的同参道友,把诺大的灵堂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不断地念佛,等待着住持到来。正常情况下告别式大约半小时就结束。可是,为了等待住持,一个小时过去了,两小时,三、四小时、后来道场传话:住持累坏了,昨夜几乎没有睡好。我立刻要求先行到位协助的法师,让住持休息多一点吧,身体要紧!弘法事大!

佛堂讯息姗姗来迟,无意间延长了大众佛号声,绵绵长长,波澜般不断回荡在灵堂,更把灵前香炉里的浓烟直直推上云霄。

我非常感动,将近五个小时的佛号,撞击灵堂四壁,冲破沉沉四周,整个灵堂顿时清凉了。我想,一定感动了西方圣者,一定的!父亲一生严谨, 忍辱自强,发愿见难伸手,靠大众的佛号,靠他自己的努力,阿弥陀佛一定来的!正像父亲往生后的八小时,微微含笑、、、

树欲静而风不止,风欲止而心难平。清明正是报恩时,心情沉重,也借此机会感念所有给父亲的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