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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與不正當的情愛與性
wymba
釐清什麼樣的性生活才是在家修行人「如法」的性行為,恐怕是討論佛法現代化無法規避的一塊。因為性愛與情愛是在家人生命的一部分,正如政治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一樣。傳統佛教裡有五戒,而規範了在家人的性生活。即指出人不是不能有性生活與性關係,但必須是「正淫」———不邪淫。也就是 必須有正當的性行為。但什麼才是佛陀滅度兩千多年後「正當」及「不正當」的性行為呢?這個問題,是現代的佛法修行人無法迴避的。因為今天人類的性關係,已經無法只是用婚姻來界定是否正當。在美國的學校裡,已經不只單親家庭是新常態,同性關係的領養子女,也早已成為法律保護的對象而成為某種常態。事實是今天的人類,早就已經無法只是用婚姻來界定性行為是否正當。那佛教是不是也該由佛法修行的立場,為在家人的性生活與性關係指出何為正當及不正當呢?

法國新當選的總統有個為人矚目的婚姻,即他在十五歲時愛上了自己的舞蹈老師,並因此而和她走上婚姻之路。而這位總統不只是非常有才、有能力,也非常有智慧、有遠見,能領導法國甚至歐洲走上中道而護衛了歐洲的人文價值。馬克宏可以說是人類新時代裡的一位傑出領袖。這一段師生戀,若以佛法的修行眼光來看,難道就是不正當的情愛關係嗎?

般若廣場並沒有對此提出答案。但肯定現代化的佛法應面對人類的生活實況,而對在家人的「不邪淫」戒有所討論、界定與規範。歡迎有興趣於佛法現代化的朋友,一起閱讀並討論本期「正當與不正當的情愛與性」專題。

是諸法空相
wymba
山海會


不少朋友曾問過這類的問題:「對於人類的性行為與性關係,佛法的修行到底是不是有立場呢?」或者是問:「人類的性行為,到底是不是生死根本呢?」我知道這些問題恐怕是不容易回答,雖然它們的確很實際。因為佛陀在世的時候,他及大多數的親近弟子們都是出家人,故他們可以說是沒有什麼性關係與性生活。所以流傳下來佛陀的言教,也就鮮少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但這些問題對一般的佛教徒而言,仍是重要的。因為大多數的人並不是出家人。故這一塊人生的部份在佛法教典裡幾乎可以說是付諸闕如。但在家修行人會問這個實際的問題是很自然的。所以我主張在家人覺觀人生裡的性行為與情愛關係,因為由情所生的痛苦是實際存在於在家人生命裡的。不去如實面對這些苦而見苦因,不符合四諦法義。而在家人如果不能在性關係與情愛裡有智慧,而能如實瞭解與見到人的情執,是談不上解脫道的。而解脫道又是菩薩道的基礎。故在家人如果不能在情愛關係裡得自在,想要能修利他行,恐怕也會有技術上的困難。所以我想以本文由修行的立場出發,去探討在家人的性生活。其目的仍然沒有離開四諦法的基本原則,即希望在家人能在情愛生活裡得自在,不要自苦苦他,更不要自虐虐他。佛典雖然沒有直接講到這一塊的人生,但佛法的修行是實際的生命之學,故仍然有許多地方是修行人可以用得上的。寫出來和大家分享,並沒有以為自己的看法一定如法。若有不如法的地方,也很歡迎法友們批評指正。

我想我們先不要談得太高,故可以把什麼「生死根本」的問題暫且擱置。還是先談談修行人到底應如何看待性,才比較實際。在這一點上,我以為大乘佛法確是有殊勝的地方,即大乘佛法裡對緣起空義的發揮,其實已然把修行人應如何看待性講得很貼切了。

般若心經裡講到「是諸法空相」時,對一切法空的描述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人類的性當然是諸法的一部分。故它既不是骯髒,也不是潔淨的。而是人自己在心裡把這些「附加價值」安放在性的頭上。人一但把性視為污穢骯髒,甚至是罪惡的,就容易產生「不能接受自己」的矛盾心理,因為性的慾望正如食慾一樣,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因此而嚴重執著起來,甚至會形成暴力與虐待的行為。但相反地,人若一旦以為性是潔淨崇高,甚至是神聖的,也容易造成對性的崇拜與依賴,而形成智慧與慈悲修行的障礙。所以「不垢不淨」就是大乘法義裡對性與性行為的看法。修行人一旦有了這個合乎緣起法的瞭解,就能以平常心接受生命。不會把性視為本質上邪惡的東西,反而能把性當成生命裡的樂趣之一。正如飲食、文學與戲劇,皆可以是生命裡的樂趣。但修行人同時也應知道,任何的樂趣一但執著起來,都可以對自己與他人構成傷害。但佛法的立場,應是構成傷害是因為人的無明與執著,而不是飲食本身是惡,也不是性慾是惡。性正如其他萬法一樣,其存在是「不生不滅」的,也就是因緣所生而沒有自性的。是我們人類自身要在這不生不滅之中立下我相人相而執著於其中,才產生了種種的痛苦與折磨。但問題的根本是我們的無明、少慧與執著,而不是性慾與食慾。能把這個搞清楚,才算是在此處瞭解了四諦。

以為「拿掉」性慾與食慾就「天下太平」,以佛法來看是一種愚痴與蠻橫的妄見。因為本無自性的東西,哪裡可以「拿得掉」?世尊當日就曾喝斥拿掉自己生殖器的比丘,說他們是愚人。因為他們的行為就是因未能瞭解般若心經裡「不增不減」的真義,而造成的惡果。因為真正幽深難見的,是人的無明與執著。光是靠拿掉性的器官,是沒有用的!

佛陀在世的時候,也有很多在家弟子,而他們大都是有性生活的。他們中也有不少人,都因對佛法的瞭解與修行而達到非常喜悅、自在與慈悲的人生境界。所以在家人的性生活和修行佛法,並沒有本質上的違逆與矛盾。真正違背於佛法的,是人的無明與執著,而不是性慾。中國人後來發展出所謂「萬惡淫為首」的教條式思想,不但和佛法緣起的根本思想不符合,就是和傳統儒家的思想,也是相違背的。它使得中國文化走入禁慾主義的假道學胡同,使中國人不能以平常心對待生命。這對中國人的傷害,是極大的。

以上所言,是筆者所知佛法的修行對性與在家人的性行為的立場。這個瞭解對大部分的在家修行人而言,應是有意義的。它並沒有美化性或提倡性,但也沒有醜化性或詆毀性。而任何修行人都應瞭解性當然可以成為我人執著的對象,而障礙智慧與慈悲的修行。但修行人如果抱持著如果一但「沒有了性」,馬上就可以一通百通,甚至「立地成佛」的想法,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大妄想,也是完全沒有「正知見」的現象。因為這就是沒有能以平常心對待性,而把其無限放大。因為性也是因緣所生法,哪裡有如此偉大?是因為我人一直沒有如實面對而瞭解它,才會有這種把它視為「萬惡之源」的誤會。其實性只是人類諸多的慾望之一。是因為人把它弄成「禁忌」而製造了神秘感,才讓它有了如此大的份量。甚至有人會把性視為「魔鬼」。但緣起法的立場,應是把性視為萬法與人生的一部分,也都是因緣所生。

要把這個看清楚,我以為也應是佛法修行的一部分。

在情欲中修行
wymba
梁兆康


有一个与佛陀悟道有关的故事,一般中国佛教徒都很少注意到。這就是牧羊姑娘善生(Sujata) 供佛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佛陀出家之後,曾苦行六年。直到現在,我们仍可找到佛陀在當苦行僧的肖像。長時期的對肉体的折磨,使佛陀骨痩如柴,性命也危在旦夕了。幸好有牧羊女善生經過,用乳粥將他救活。故事另一版本則説善生是附近一個富人地主的年輕女兒,她以为佛陀是一位樹神显灵,故此用上好的乳粥,放在一个金碗中去供養。傳說中善生是佛陀第一位在家女弟子。因为善生的幫助,佛陀方可回復精神和体力,不久之后他就悟道成佛了。佛陀在接受這年輕姑娘的美味供養時,究竟體會到什么? 相信這与他稍後的開悟,也是一个关键。

佛教解脱之道亦稱“中道”。中道即離却極端。一个極端是縱欲,追求感官上的快乐。因为佛陀出家前是王子,他當然也經歴過這種感官生活的。另一个極端是苦行並禁制情欲。經過六年的苦行生涯,佛陀領悟到這種修行法是“既痛苦又於事無益”的。故此,佛陀對两種極端,都曾親身体驗過,最后選擇中道为佛教的修行途徑。

在中国佛教圏子裏,有一个普遍的現象,就是對苦行者和出家眾的崇拜。同时,又認为在家修行其实是不濟事。這一種想法,亦存在于某些其他宗教中。例如基督教的傳统,也是以为修道院的生活,是比俗家生活殊勝。而且天主教的神父和修女,必须發誓獨身。因为傳统的基督教,認為性生活是有碍於修行生活。在這一点上,佛教和天主教是共通的。

然而,這一種想法,其实是与大乘佛法思想相違背。在佛教發展史中,大乘佛教的起源,無人能確知。但據一般的了解,這是公元前一世纪至公元後二世纪的事。大乘佛教的特色,可總結如下: 1)肯定在家眾在佛教的地位,亦肯定在家的修行,2)用平等覌、無分别心以破我執、“不二法门“,3)入世思想、煩惱即菩提”,4)著重菩萨道,以普度眾生為修行人使命,5)用方便善巧為普度眾生的方法。故此在大乘經典中,我们會見到在家居士當故事中的“英雄”,作为修行者的榜样。例如維摩詰經中的維摩詰居士,就是在俗世中修行又度眾生的一个事例。故事中的維摩詰,無論是身在酒肆或妓院,都可以隨缘説法度眾生,可謂無處不是道場。這就是大乘佛教入世精神的好寫照,与嚴守戒律的保守派佛教是一个強烈的對比。如果我们要以一短句來總結大乘佛教的精神,我認為“煩惱即菩提”最為貼切。煩惱不是俢行者所要逃避的,實際上亦難以逃避,無論出家在家也如是。難道在山中修行就没有生老病死嗎?佛在世時,就有比丘僧因为病苦而自殺的事例。佛教是用蓮花作为標誌的。正如蓮花要從污泥中吸取養料,修行人要學習如何從煩惱中吸取智慧。壇經説得好:“佛法在世间,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覓兔角”。

本期的主题是“由馬克宏的婚姻看東西方男女的性角色”。 一對戀人,如果在年龄上相差太远,往往變成大眾争議的話題,無論古今中外都如是。而馬克宏和他妻子Bridgette的一段戀情和婚姻,更多令人震撼的地方。其一,這是一个女比男年長25年的個案。一般来说,男比女年長,社会比較容易接受,因为其中有不少經濟上的因素,亦可説是能夠理解的。反之,女比男長,容易引起社会批评。其二,馬克宏和Bridgette相遇之時,馬克宏是一个年僅十五岁的學生,而Bridgette當時是馬克宏的老师。這一是屬於師生戀,又有与未成年少男發生性关系之疑。這種師生戀在美国曾發生多宗。一般的下塲是女教师被革职,拘捕,及判處入獄。法国似乎對這種事比较包容,又没有像美国人的保守思想,故此Bridgette没有遭到嚴厲的法律處分。其三, Bridgette當時是有夫之婦,而且家中又有三个小孩。故此最後Bridgette要和丈夫離婚,再与馬克宏結婚。這一類事情,當然我们局外人是比較難以置評,但是可以想象此事對家庭的破壞性,我们不難了解其家人的反对及社会人士的批评。從佛教五戒的观点看來,這一種男女关系應屬"邪淫“的。從另一角度來看,美国對這種師生戀的態度是"法不容情”,違法者遭受監禁之苦,這又似乎過於苛刻。与未成年的少年發成关系,是否一定是對當事人有害,相信也會因人而異。馬克宏不是好好的當上法国總統嗎?故此男女的关系,如是两情相悦,我認為無須法律的干預。但這不等如是合乎倫理道德的,或旁人不可提点或批评的。

由於性事可算是人类生命中最基本的一環,佛教界中也不免常有绯闻。2015年我回香港渡假,報章上就有和尚与尼姑通姦的绯闻,而且两人皆为佛教领導人。自古以来,佛教中知名度極高的人物,間中都有桃色或破戒的事件。 例如韓国高僧元曉大師,就曾破戒和瑶石公主结合,並生下一子。而日本臨濟宗的一休(Ikkyu)禪師兼詩人,一般公認是才華蓋世,對日本的文化藝術与宗教,都有重大貢獻。但与元䁱相似的地方,是持戒不嚴,行為不羁。一休在七十八岁時,与二十七岁的盲女藝人Mori戀愛, 而且為這一段戀情寫了不少艷情的詩句。在日本臨濟的傳統中,一休既是聖者又是叛徒。據説一休常穿禪僧的黑色法衣到妓院中,因为他認為男女交合也是一種宗教儀式。這就和佛教密宗的男女雙修有共通的地方。

在佛教各宗派之中,禅宗可以說是比較持自由主義,而且是抗拒權威,否定規條的。這相信是因为禅是印度佛教与中国道家思想的結晶品。因为這個緣故,有些佛教人士貶稱禪修者為“狂禪”。依我看來,一休禅師与女兿人的“忘年之交”,屬於两情相悦,戀人間彼此相爱,實在沒有什么值得批評的地方。一个盲女,獨自在江湖行走,實在也須有人照顾。和馬克宏与Bridgette的戀情比較起来,一休的戀情其实是極為妥善,而且没有破坏性。

平心而论,中国佛教的出世思想極濃。對於男女的关系,似視为煩惱之根,又對性生活有鄙視心態,以性事為污濁的意識極強。這就是分别心作怪,未曾见空。若以大乘佛教的智慧覌之,即如六祖惠能大师詩云:“菩提本无樹,明镜亦非台。本来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或清或濁,都是心識使然。我们為何一定要將男女关系醜化?若然能不思善不思惡,我们就容易回復“本来面目”。

情欲本身是人的本能,就如大地山河,同是一个自然現象。情欲不是罪惡,不是問題。但是修行人没有包容力,没有大悲心,對他人缺乏了解与关懷,却是一个問題。入世的生活,就是去感受到種種七情六欲。我们能夠在男女情欲中落實地修行嗎,這就是廿一世紀修行人的挑战。

慈眼視眾生
wymba
苟嘉陵


法國新當選的總統馬克宏有許多引人注目之處,不單是他的年齡很輕,而且也包括他的妻子碧莉姬特比他大了二十多歲,是他在高中時教他登台演戲劇的女老師。

這一個法國政治舞台上「老少配」的愛情故事,登時在電視裡成為不少節目的關注焦點。在般若廣場的會議裡,編輯們也有談論。有人說很欽佩馬克宏,也有人提到碧莉姬特因此而最終離了婚,也就是指這個愛情其實是破壞了原有的家庭。台灣的電視節目主持人陳文茜甚至以此而點名揶揄了作家李敖,說他娶了小自己三十歲的女性為妻,實是在境界上遠遠輸給了馬克宏。我倒覺得由此事可以探討大乘佛法,故在此略陳己見以就教於諸上善人。若有不當之處,還請諸善知識予以指正。

我以為大乘法義的主要特色之一,就是具有如實觀世間的開闊與包容性,而不會侷限於一佛、一世界或任何的一元價值。所以合乎大乘法義的情愛觀必定是開闊且具有包容性的,而不會侷限於教條式的一元化看法,也不會以為什麼樣的情愛絕對就是對或錯。陳文茜認為馬克宏能娶比自己年紀大那麼多的女性,而不像大多數男人一樣地只是「以色取人」(把性愛視為優先),所以境界比較高。但若以大乘法義來看,男人在選擇伴侶時也讓性官能「參與思考」來幫助決定,其實也是一種智慧,並不見得就是境界很低。女人也是同樣的。更何況碧莉姬特年紀雖較大,但仍然有屬於女性的魅力。如果我們妄自以為馬克宏只是因為「心靈」而選擇她,恐怕也會是一種二分法的獨斷。這其實仍然暴露了許多人有把「性」和「靈」分開甚至對立的想法,好像女人一旦上了年紀就不會或不應再有性生活或情愛。但事實上這只是一個未能如實觀察人生的誤會(fallacy)。大多數人年紀較大會性慾減退是事實,但絕不代表就沒有了,或不再需要性生活。中國人中就連聰明開放如陳文茜,都會有男人「更重視性」是「境界比較低」的想法,就更不要說一般人了。但事實上以為「性」和「靈」對立,或哪個比較高尚或低下的想法,是不符合大乘法義的。

大乘佛法裡有「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的法義,故不會以為男人或女人在選擇伴侶時比較重色、重才或重利,就因此而有高下的區別。因為所謂眾生,本來就是因有根性的不同才成其為「眾」。這是最基本的「如實觀世間」。故重色的人就讓他重色,只要他高興而沒有傷害到其他的人。重才的人就讓她重才,無論是迷戀還是崇拜,只要她自己沒有太多五斗米或荷爾蒙的顧慮。而重利的人就更是正常得很,中國人不是本來就以為「民以食為天」嗎?所以如站在大乘法義的立場,修行人絕不能輕視一心想嫁入豪門的女性,或是想憑裙帶關係而顯達的男性。因為所有的這些,都只是人性,也都是世間實相的一部分。而大乘法義的包容,是不輕賤一切眾生,也要能如實接受一切眾生的根性與性向。在對所有這些世間實相的了解與接受之後,談菩薩道的「修行」才會是腳踏實地,否則就會是浮沙建塔式的玄學。而大乘佛法的可貴之處,也就在此。維摩詰經裡所說的「卑濕污泥,乃生蓮華」,就是指般若是在修行人如實了知自己與眾生的「卑濕」並超越之後,才有可能體會與窺見。而那些一天到晚不問人間事而自以為自己「境界很高」的人,有句英文是 high and dry, 若以大乘法義來說就是維摩詰經裡講的「高原陸地,不生蓮華」。這種人其實是無法進入般若的。

總而言之,是大乘法義以為菩薩行者當以「慈眼視眾生」,而不能對眾生有高下之見。楊振寧娶年輕女性,和馬克宏與年長女性結婚,是平等平等,無有高下。正如有人終生不結婚,和有人一生結好幾次婚,也都是平等一樣。而大乘佛法修行的要點,是當這些「不平等」在修行人的生命裡存在而「冒出來」時候,要能看見,能知道它們本來是緣起如幻,也就是空。這就是法念處。只有當「觀空」是有對象,也就是在觀那些自己心裡的「不平等」時,大乘空義的修行才有實際的落腳點,也才不會流入玄學。否則離開生命裡的觀念與對它們的執著(不平等心)來談空,想要不流入玄學恐怕是會有難度的。

伊莉莎白泰勒曾對批評她結過八次婚的人說自己其實只是嚴守天主教教義,即絕不在婚姻以外有性關係。這是泰勒不願活在傳統的女性框架裡而對「不平等」的批判予以反擊的一種表現,大乘法義應是肯定這種無畏他人眼光的精神。但泰勒女士如果因此就瞧不起那些不在婚姻範圍以內的性關係,反而就會和那些批判她的人變成同一陣線。菩薩行者的觀空與般若,就是要能看見自己是否在一切觀念上起了「我慢」之心。耶穌當初為一位即將遭受石塊砸死(因當時的律法)的妓女解困,其實就是充分符合大乘佛法的修行。因為他不會因一個眾生的性行為不是在婚姻範圍之內就對其輕視。不但不輕視,還會對她起大悲心而伸出援手。這一點都不代表耶穌或大乘法義是在鼓勵人「出軌」,而只是在教導人不可因任何原因而輕賤一切眾生。嚴格說來,基督教後來發展出來許多對性愛與情愛的看法,包括對同性戀的態度,都是和基督原始的精神相牴觸的。我想佛教應該也差不多,也存在不少和原始精神並不符合的看法。

但大乘行者如果不能在這「不輕賤一切眾生」的地方有所覺悟,是談不上菩薩道的。

性、婚姻和爱
wymba
金刚剑


孔子说:“吾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有人说这个“学”,是指对生命进行深深的探索,我同意,因为后面的“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规。”我以为是基于对生命的不断深入了解而显示出来的境界和处世态度。

一般来说,人类在十五岁左右生理和心理开始产生明显的变化,心理学家认为这是人类对周围环境以及自身进行探索的起点,但在探索中,大都会由于知识和经验的不足,内心产生冲突而导致心理平衡失调,这便是所谓青春期的烦恼,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父母和师长的正确引导,许多年轻人便由此而步入歧途。内心的冲突造成了痛苦,对于敏感的人尤甚,同时这又是幸运的,它让一个人变得成熟。孔子说自己三十而立,也许是说自己到了三十岁才解决了这种内心的冲突吧?

少年人情窦初开,容易受到异性的吸引,一旦涉入爱河,感受到的苦乐是颇为强烈的,一边是爱让“自我”消失,从而感受到极大的愉悦,一边是想要把所爱的对象据为己有,则增强了对自我的执着,产生痛苦,这种强烈的内心冲突,是许多文学和艺术的素材,也导致了许多悲剧的发生。但我也同意这样一种观点:少年人天真单纯,容易产生真挚的爱,这种爱,是打破自我牢笼极大的机会,对从出生至死亡一直处于自我牢笼中的人类来说是极为珍贵的

近来法国新任总统马克龙的婚姻遭到热议,我也略有所闻,中国人对两性关系和角色的看法跟法国人有颇大的差异,而从行为的表象也不易看清它的内在,对此我不想评论。我感兴趣的是马克龙从十五岁开始便对自己的女老师表现出的这种极强烈的爱,最终是否让他打破了自我的牢笼?或者只是让意志得以实现?我不得而知,但更希望的是前者。

性欲是人类的本能,它和饮食和睡眠一样,是人类基本的生理需求,但中国人一向把性看得太神秘,失去了平常心,造成了对性欲不是太压抑就是太放纵的现象。

中国传统的儒家文化对性并没有看得太神秘,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也认为性欲是人的本能欲望,既然是本能欲望,像饮食一样,当然没有善恶可言,既不能暴食暴饮,也不能忍饥挨饿,需要适当的约束和限制。所以孔子后面又说:“舍礼何以哉?”可见传统儒家文化,对性欲的看法是颇为中道的。

对性欲该如何规范和管理?或者说如何才是正当的性行为呢?有人是以婚姻来衡量的,即认为婚姻内和配偶的性行为正当,其余则不正当,也有人是以爱情来衡量的,即情侣间的性行为正当,没有爱情基础的性行为则不正当,有人则认为只要你情我愿,便可算正当。我以为这些观点都有问题,如果婚姻内和配偶的性行为便算正当,那么暴力凌虐怎么说?如果说正当的性行为需要有爱情基础,但许多夫妇间并没有爱情或者爱情已经消失,也有一直找不到情侣的人,又该怎么办?都不能有性行为了吗?如果你情我愿的性行为可算正当,但你我若又牵扯到“他或她”了呢?

如何才是正当的性行为,个人觉得应该根据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以及个人实际的情况来看,此中有所谓“中道”,不能一概而论。现时代对于如何是正当的性行为,东西方的看法存有差异,我个人同意苟嘉陵老师的观点,即要以不伤害到她人或自己为重点。

无可否认的,有许多人沉溺于性行为中,人为何会沉溺于性行为,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每个人可能都不尽相同,但也许有个共性,就是在性行为中,人会暂时忘却生活中的烦恼,由于生活中的烦恼不能靠暂时忘却而得到解决,如果不去实际的解决生活中的烦恼,人便会越来越依赖于性行为,就如同人对酒精和游戏的依赖一样。任何的依赖都必然会带来痛苦,因为任何依赖都会让心力或者体力变弱。

稳定的家庭是社会稳定的基础。1973年,美国联邦法院赋予妇女合法堕胎权,据说这让美国从1995年后,一改犯罪率的逐年上升,在5年的时间里犯罪率下降了50%,经济学家解释说:并非所有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平等的,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那些出生在不幸家庭中的孩子,成为罪犯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那些出生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在法院赋予妇女堕胎权后,成百上千万的妇女跑到医院去实施堕胎手术,这些人大都是那些贫穷、未婚、或者是未成年的女性,如果她们的孩子出生的话,成为罪犯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普通的孩子。我举这个例子不是赞成堕胎,而是想说明稳定的家庭对社会稳定的重要性。

如果稳定的家庭是社会稳定的基础,那么稳定的婚姻则是稳定的家庭的基础,那么什么又是稳定婚姻的基础呢?如果婚姻只是一种契约,只是建立在心理和生理的需求上,或者只剩下权利和义务,这样的婚姻会稳定和牢固吗?也许有不少人认为婚姻就是如此,但婚姻中如果没有了解(这里我不想用爱这个字眼,因为我不认为自己配用这个字眼。),没有对自己和配偶一定程度的了解,必然会不断的产生冲突,这样的婚姻,就算没有走向破灭,也只能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