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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行與激進
wymba
人類的暴力行為,往往有五花八門的動機與原因。有的是為了貪財而殺人,有的則是因貪色而施暴。也有的只是一種情緒的渲泄,一時控制不住脾氣,而對他人施以暴力。至於戰爭,則是集體的暴行。有些人竟也會藉著戰爭,而將自己的獸性充分發揮。其中最醜陋的就是「族群清洗」。而這最可鄙可恨的暴行,近百年裡竟然在地球上發生了多次。

所謂族群清洗,就是一個族群嘗試完全消滅另外一個族群。被消滅的可能是一個村的人,一個城市的人,一個特定的種族,或某個宗教的人。荒謬的是一旦要清洗,就是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殺光,無論智愚賢不肖,一視同仁。遠有二次大戰時德國納粹黨人對猶太民族的殘害,總共殺死了五百多萬猶太人,約佔當時歐洲猶裔總人口的三分之二。近有1995年波士尼亞的斯瑞布里卡城,在戰爭中遭到塞爾維亞人軍隊的屠城。聯合國戰犯法庭指出,在5天的種族大屠殺中,約有8千人喪生。被屠戮者皆為穆斯林男子和穆斯林男童。最可惡的是行此極端惡行的人,往往還打著宗教的旗幟,恬不知恥地辯稱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緬甸是中南半島的佛教國家,竟然也發生了佛教徒與回教徒間的衝突對立。國際人權觀察組織在呼籲,希望聯合國調查疑似的族群清洗事件。我們除了默禱此事並非事實,希望在緬甸的回教徒沒有遭到迫害,同時也不得不懷疑所謂的「佛教國家」到底有多少佛教?我們當然不希望任何國家走上激進主義的極端道路。但依據佛法的四諦與覺觀,我們深知面對真相是一切修行的基礎。所以我們絕不主張對任何「佛教徒」的暴行予以姑息,掩蓋。我們希望聯合國能弄清在緬甸的真相。也希望所有人見到此類的暴行,除了要有「不忍人之心」,也要堅決主張國際法庭對此類的屠夫予以嚴懲。人類社會存在如此暴行,那裡還配稱有任何文明

詳細討論請點閱本月「暴行與激進主義」專題。

迎風撒沙 必傷己目
wymba
苟嘉陵

緬甸居然發生了佛教徒與回教徒的集體衝突,而且似乎是居多數的佛教徒在以眾欺寡。人權觀察組織同時也指稱,緬甸官方疑似是在對居於少數的回教徒做「族群清洗」,並呼籲國際社會應對緬甸這種嚴重侵犯人權的事展開調查。看到這則新聞,心裡雖是萬分震驚而難以接受,但我相信人權觀察組織應不會無故地冤枉佛教或緬甸官方,而是基於人道關懷,並有實際的事件紀錄與數字為憑。華人佛教徒一向以為「世間未曾有因佛教而產生的戰爭與流血」,轉眼間已是昨日黃花,灰飛煙滅。

但再仔細想想,會感覺這才比較接近人間的事實,就是佛教徒也是眾生的一部分,也俱足眾生的貪嗔痴。佛教在一些國家成為「國教」,其實也和回教國家並沒有太大差別。除了把佛法宗教化,佛陀神格化外,甚至也會把佛教視為政治與族群的凝聚力量,而用佛教來和其它族群相抗衡。 這才是真實的「眾生相」。以為佛教從未曾被眾生用來爭鬥流血,只是人們心裡的某種「宗教浪漫」。正如佛殿裡大佛像的莊嚴,也同樣是某種浪漫一樣。看著在緬甸發生的事實,令我們粉碎了許多不如實的幻想,也同時更讓我們明白了什麼是「法執」。

其實佛教徒如果真能有佛法的修行,是不會有流血衝突的,當然也不會有種族清洗。只是世間大部分的「佛教徒」,恐怕離真正佛法的修行尚有一大段距離。

馬克思其實講得很對,經濟往往極大程度地決定了人的行為。當一個國家極度地貧窮,人就會無所不為地互相爭奪凌虐。無論是什麼宗教,其實都一樣。緬甸雖不算富裕,但也還不至於赤貧。在如此情形下,如果還有族群清洗的事發生,那當然是道德的極度貧乏,與佛法覺的精神的徹底失落。我簡直不敢相信近代人類的覺觀修行法門,大都源自緬甸。但再想想,這仍是我的法執。大乘經典明明說「卑溼污泥,乃生蓮華」。愈是煩惱充滿的地方,才愈會有人解脫悟道。佛陀尚且是生在「五濁惡世」,所謂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那高僧大德們自然也就會生在煩惱熾盛的緬甸。以為有族群清洗就沒有佛法,其實也是對佛法的不實幻想。地藏王菩薩不是就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以此看,菩薩生在緬甸實屬恰當。因為種族清洗,其實就是人間地獄了。

人類歷史上屢屢發生「族群清洗」的極端主義悲劇。殊不知冤冤相報,到最後都是傷害自己。你殺我,我殺你,殺來殺去永無了期。佛陀曾說過,傷害無辜的人,就像是迎風撒沙,到最後必是傷害自己的眼睛。而這這世上可能有任何激進主義的屠殺,能完全不傷及無辜嗎?我看就是撒旦也不能。所以任何激進主義,極端主義的屠殺,結果必是傷害了自己的族群,自己的宗教。這就是愚痴。過去李恆鉞教授常說二戰時一群法國老人的對話。老人說:「打仗就是殺自己的兒子。德國人把他們的兒子送到法國來,我們把他們殺了。我們也把自己的兒子送到德國去,再由他們殺了。所以打仗不過就是假手他人,殺光自己的兒子。」所以能停止冤冤相報的人最有智慧,寬恕也是世間最高的德行。佛法修行人若能寬恕,就是能斷輪迴。基督徒若能寬恕,將來必上天堂,坐在耶穌與聖父的旁邊。而回教徒若能寬恕,日後則必能得見真主阿拉,永享荒漠裡的甘泉。

而用任何暴力傷害無辜的人,不但會捲入永遠冤冤相報的輪迴仇殺裡,就算還未得報,今生也不會有生命的安寧。那些無辜被戮者的雙眼,會像血紅的星子,常出現在屠夫的夢中,眼前‧‧‧。長相左右,不離不棄。人可以不信因果,卻無法擺脫因果。無論有佛無佛都是如此。這就叫「是法住法位」。

我贊成聯合國關注並調查此事,務必要把真相搞個水落石出,公諸於世。如若屬實,對如此作為的政府應當嚴懲。美國的猶太團體和以色列,則更應關心此事。因為猶太人正是當年種族清洗暴行的受害者,可說是有切膚之痛。猶太人若能關心回教徒被無辜殺戮,才是真地展現了自己大公無私的立場與胸懷,也會是以色列與中東回教世界走向和平的珍貴契機。猶太人比我精,這筆帳到底是賺是賠絕對算得清。我相信美國的猶太勢力如果真能關切此事,美國絕對動得起來。但美國如果不動,我會贊成中國對緬甸施壓,必要時甚至可以動武。這是「弔民伐罪」。中國人若關心回民的死活,那會是「王者之師」。有節制的武力運作,則會大幅度地提升中國形象。這叫「對東亞人民的生命安全表達關心」。

佛教徒乎?回教徒乎?
wymba
二愣

還是就筆者所能看到的,嘗試着從最基本的方面說起吧!為什麼世界上的暴力這麼層出不窮呢?生存競爭,是永遠也避免不了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達爾文的進化論所說。除了動物的為了生存,激起怒氣獵殺,以及正當防衛外,還有什麼原因呢?如果心中沒有怨懟、憤怒等的各種負面情緒,心平氣和,怎麼會產生過度的暴力呢?四聖諦中說到苦因中的「集」諦,不只是財富的積聚,觀念思想的積聚,還有情緒的積聚,包括怒氣、仇恨的積聚,儲藏到唯識宗所說的藏識中,成為暴力的種子。

怎麼會積聚這麼多的種子呢?由於分別心,也是基督教所說的原罪。有了分別心,就有了分化,分化造成對立,對立的極端化,就產生鬥爭、爭戰。分別心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偏執,大家靠邊站,給自己跟別人定位——你是回教徒,我是基督徒,或誰誰是猶太教徒。幾次大的宗教戰爭,不是因此而引起的嗎?不過宗教只是引子,隱藏在背後的,則是複雜的意識形態,及利益的衝突。緬甸的暴力事件,不也是如此嗎?

雖說是複雜的意識形態,可是基本的道理,並不是這麼複雜。《易經繫詞傳》上說,「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可以衍生出萬物;陰陽是同時存在的,而我們卻習慣把它切割。道理看上去很簡單,可是實行起來,卻異常的困難。為什麼呢?總是因為自覺性不夠。理上是這麼講,可是卻沒有體會到自己其實在走着相反的路,也沒有看到不當行為給自己身心所帶來的戕害。人的習性,真是非常的令人頭痛,即使像是阿羅漢這樣的聖者,還是餘習未除,天女散花時還是要被天花沾身。就以筆者來說,是個很挑剔的人,吃點東西,太甜太鹹都要抱怨,可不可以改呢?當然可以,不過轉個頭又忘了,故態復萌,就像馬克·吐溫說的,「戒煙有什麼難?我已經戒了好幾十次!」所以要靠不斷的熏修,而且斷根很難。

佛家的一個重要課題,是徹底解決根本的生死問題。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也是分別心使然,只想要生,不想要死,不止是生得健康、富裕,還要長命百歲,福祿壽喜都要俱全,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命最要緊,如果命都不在乎了,生死平等視之,那還起什麼爭端呢?因緣要我死我便死,因緣要我活我就活,多灑脫?可是幾個人做得到呢?

每一個人都是很複雜的組合體。為什麼不能說,我是佛教徒,也是回教徒?到最後,把這些

表面的名相都丟掉呢?佛教中不是有「不動明王」這號人物,持着火龍寶劍到處砍,這不是暴力嗎?回教中,又何嘗沒有慈悲施捨的教義?為什麼要受到分別心的左右,屢犯原罪,說你是佛教、我是回教呢?對立方是必定存在的,二者相依相存,不可分割,殺掉了對方,就無異於殺掉了自己!

每一件外界發生的事物,都可以是我們的鏡子,我們怎麼看事情,就顯示了自己此時的心態,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批評別人總是比較容易的,可是是否自己犯着同樣的毛病,或者更糟糕呢?筆者認為這才是修行人該要注意的——反觀自省,迴轉到自己的心上來。「佛語心為宗」,佛青會過去提過一個外道的議題,外道的一個定義,就是「心外求法」。《心經》又是一切修法的總則。起了分別心,起了執着,那麼離開「道」就愈來愈遠了。願大家都能勤修自己的法門,最後打破這分別心的執着,進入不二。

生命与暴力
wymba
念清

众所周知,所有人类所追求的财富、权力、快乐、自由、信仰等都是生命的附属品,人的生命才是最值得珍惜、最该宝贵的东西。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但就是有人为了这些附属品,甘愿借助暴力,不惜伤害他人及自己,甚至提前结束宝贵的生命。媒体报道暴力致死的事件层出不穷。究其原因,就是人对生命真相的不如实了解造成的以客为主的“颠倒”。

事实上,人的生命就是由种种所做才能健康存在的现象。我们每天要呼吸新鲜的空气;要保持不冷不热的体温;要吃营养、卫生的食品;要确保足够的睡眠;要及时排泄,搞好个人及环境卫生;要适当运动和休息;要防止身体受伤或染病;一旦有疼痛,就要及时有效地进行医护;要解脱烦恼,让内心充满爱和喜悦。一般来说,能做到这些,我们的生命才能正常运转,也才能“人尽其寿”,而“享受生命”。

然而,我们人类正因为对生命需要的不如实了解而导致了诸多的贪欲。比如,在饮食方面,尽管营养丰富,若不合口味,宁肯饿肚子;纵然里面有各种化学添加剂会影响健康,只要味道好就会大吃特吃。在穿着方面,为了摆酷,大冷天还要穿夏天的时尚装,以至于冻得嘴唇发紫、感冒发烧也在所不惜。为了气派地装修房子,掏空自家的存款不说,还要求爷告奶到处借钱,甘愿勒紧裤腰带,做房奴。为了攀比,为了满足消费欲,不分白天黑夜,拼命地赚钱攒钱,直到有一天突然病倒,钱跟着人一起被送进医院……这种为了满足贪欲而伤害自己的例子举不胜举。

我们可以推想一下,为了满足贪欲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任意糟蹋的人如何面对他人的生命呢?若贪求不到就起瞋恨,甚至使用暴力伤害他人只是一种“自然”。

另外,以为使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的人,殊不知暴力的反生命性及反作用力。暴力的结果可能暂时会得到什么,可是遭报复的恐惧和患失心理如影随形。谁又能保证那个暴力的反作用力确实不会落到施暴者的头上?希特勒能吗?本·拉登能吗?日本和美国能吗?或许因缘巧合,在短期内我们看不到施暴者的任何“果报”,但是从长远来说,一定会的。

我想,在充满暴力的人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施暴和受暴的体会吧。而我的体会是施暴者心里的难受程度绝不亚于受暴者的痛苦,因为在暴力的当下,生命本有的喜悦与安宁被嗔怒之火焚烧殆尽。由贪欲引起的暴行不但不解决问题,反而会制造更多的问题。

从珍惜生命的角度来说,暴力就是反生命的行为,故当慎之又慎。但是,用暴力来保护生命免遭杀害是仁者的行为。真正能看清生命与暴力真相的人一定不会滥用暴力,因为谁的生命不是生命呢?我们一般人都觉得“我的生命最重要”,可是如果每个生命里面都有一个“我”,那么哪个生命的“我”最重要呢?

我的体会是把生命放在主要的位置上,那个“我”就显得微不足道,没有立足之地了。“我”不在了,谁能暴力生命呢?

人类若能透过觉观而见到生命和暴力的缘起性,进而见到暴力背后的极端主义及我见、我执,并远离种种执著,从暴力到非暴力就是一个可实现的目标了。而此目标的达成才是“人类文明的开始”,因为人类终于可以超越动物的野蛮性了!

那么,如何觉观?如何远离?请参考苟嘉陵的著作《做个喜悦的人》、《觉的宗教》。

口號與極端
wymba
楊士慕

緬甸南方邊境的佛教比丘,對熱情聚集的信眾弘「法」:「佛教講求的是慈悲與智慧,但是對於伊斯蘭教徒瘋狗,慈悲是絕對講不通的。」。所以,一定要把回教徒趕出佛教的土地,即使用暴力激進手段也無妨。

宗教和政治族群中,懂得吸引群眾心理的演說家,常常會動不動就援用些動人而震撼的口號:自由,解脫,慈悲,正義,和平,平等。這些具有普世價值的口號,說起來可以打動人心,激發情緒,尤其是自己覺得屬於被欺壓的弱勢團體。

口號越多,通常是越保守,因為口號代表的是單方向一言堂的政令宣導,而不是鼓勵獨立反省和自主思考。

在中東的約旦開會十幾天,聽了許多代表各種不同階級族群,政治主張的聲音,有激進教義,也有保守溫和改革,有掌權國會議員,也有民間草根抗議團體,每個人的訴求和主張都大相逕庭,但是常常卻愈聽愈糊塗,因為每個人都積極主張全力高喊:正義和平等。為了維持自己的正義和平等,所以必須打倒別人的主張和立場 ── 原來正義平等的內容,完全是依照自己主觀定義的。

紐約近來正在審判30多年前,橫行霸道,作奸犯科,殺人無數的義大利家族黑幫老大。法官問他:「你到底抱持甚麼信念,為什麼會如此兇殘的謀害殺人?」。黑幫老大答的實在乾脆:「從小在家裡和幼稚園時,就時常被教導這輩子當中最重要的就是 ── 家人。天下再也沒有甚麼事情會比家人來得重要的。」

義大利黑幫老大的「家人唯大」之說,聽來振振有詞,相信許多人(尤其是崇信孝道的中國人),都能有所心領認同。法官再進一步詢問他:「既然幫助家人是美德,但為什麼幹下這麼多殘害謀殺案件?」。黑幫老大答的更是直接:「我不先殺死他們,他們就會傷害我和我的家人。」所以,保護自己和家人,也可以是「合理自衛」的暴行推拖藉口。

「良心道德」是每個人都具有的基本潛意識認知,完全喪心病狂的反社會人格並不是沒有,但是比例上面不多。大多數的人經常會不自覺又不間斷的使用正當好聽的口號理由,自己說服自己,逃避良心的譴責,也合理化自己覺得不對的行為,長期自我洗腦而不自知,反而認為站在絕對正義的一方。

宗教基本教義派和極端主張的滋長溫床:困頓經濟和封閉團體。人們如果在世俗經濟生活過不下去,常會更積極的轉向宗教狂熱。嚴格來說,阿拉伯之春與茉莉花革命的真正起因,不是政治問題,也不是宗教文問題,而是民不聊生的經濟問題。當人們吃不飽,找不到工作,擔心挨餓時,經濟凋敝問題通常是主張宗教和政治改革的導火線,目前的埃及和敘利亞正是實例。

回到佛法來說,智慧來自深刻內省,不斷挑戰質疑自以為是的信念;慈悲來自同理開放,不斷感受體會別人的痛苦。然而,個人以為佛教目前的保守封閉主義和過多「以義解義」的名相口號,正帶領佛教走向遠離世間知識和推崇宗教至上的信仰極端。

美麗口號的確動聽,但是如果容不下別人的不同和批評,那是對自己執取的無知。歷史追溯固然可貴,但是如果不能採納新知和他山之學,那是食古不化的封閉。

宗教極端主義的對治良藥:反省和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