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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
wymba

楊士慕

曾經放生過的,應該都能夠體會動物重返自由時的喜悅。

以前在德州時,常會參加每月一次的放生活動。放生的過程通常是大夥先到各大超級市場,分批採選一袋袋身強體壯,生猛活跳的藍蟹。要挑選健壯的螃蟹,主要是因為放回大海之後,可以生存下來的機會較大。挑選螃蟹有時並不容易,藍蟹生性兇猛,當成堆成群的被放入海產店的小巃中,籠小蟹多,彼此會用雙鉗緊緊夾咬對方。用夾子撿選時,常會夾起整團糾纏纏捆一起的藍蟹,一不小心就會扯得斷腳殘螯。殘缺的藍蟹常不在放生的選項之中,因為放生不強健的螃蟹,就可能等於放死。

挑選出來的螃蟹,經過法師的祈福唱念之後,被帶到附近海灘野放。許多德州的沙灘是淡水沙岩交會,無人到訪的天然海域。被放出的藍蟹爭先恐後,以很快的速度爬向海水,隱沒水中。看到放生的小藍蟹,由頻臨一死的海場店鐵籠中,重獲自由與生命,那感受是無言可喻的快樂與感動,就像見到由鬼門關被救回來似的。

然而,月復一月又年復一年的放生,漸漸的發現平時無人的海灘,慢慢的有人群和遊客(甚至釣客)聚集,在週末也可以見到舉辦釣螃蟹的闔家活動。海灘也不再平靜,過多的螃蟹造成生態的不平衡,原本安靜的海灘,海鳥野鷗紛紛到此覓食螃蟹。也由於螃蟹群落的過剩,補食過多的小蝦和浮游生物,因而排擠其他海生動物的生存空間。螃蟹特殊的覓食和生活型態,更造成原本海場的人工設備嚴重的損壞和改變。

慢慢的我開始思考:螃蟹放生,對於螃蟹(更多時是自己)或許是有利歡喜的;但是對其他的物種反而造成危害與威脅。台灣的福壽螺不正常的過量繁衍,造成公園,魚類,藻類的大量破壞,已不是放生,而是人為對自然的破壞與污染。日本無人小島上,有人在數十年前放養一對貓狸,由於沒有自然的天敵剋星,成為狸群獨大為患環境的窘境。

放生除了慈悲長養和感同身受的快樂外,也常是為了替自我或親友祈求健康長壽的理由。這種「以形易形」,「放一命,救一命」的放生求壽概念,雖是可以理解同情,卻是對佛法因緣的曲解。以此誤解而類推的放生,想要的是:數量越多愈好(如:鳥魚螺蚓),活的越久越好(如:龜鶴蛇狸),價格越貴越好(如:錦鯉)。只注重價格,數量,對自己有利與否的放生,其實是來自我們的私心和私欲,想要和老天打個「以一命換一命」的交易,已經和放生慈愛眾生的原意大相逕庭。

放生,只是狹隘的由被放生的單一物種與角度來考量,而忽視其他因放生之後,而產生的後續連鎖效應。以保護生命的角度來說,放生還不如護生,環保,減少人為污染來的實際有效。保護溼地,野林,河川,減少農藥和化肥的使用,廢棄物的污染,對於各種不同的物種更有保護效果。人類自我私欲的節制,其實才更符合放生慈悲的原則。

不對生態因緣的深入瞭解,單一因緣的壟斷獨大,如象牙,象鼻,象尾的過分龐大,對其他共生的因緣,反而是不慈悲的戕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