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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素漫谈
wymba
李依鸿 
                                  
从大卡车上往碎石地面半跳下来,脚底一滑,整个人向下俯冲。惊慌中,紧急时刻“两手抱头自我保护”的技巧全忘了。这一摔,半响不能从地面撑起身来——左手拇指骨头断了。疼痛锥心,被几位好友送进医院急诊室,打麻醉药,开刀接骨,剩下来便是营养问题了。

“骨头汤”,是传统的选择,亲友不断提醒,当然医生也这样鼓励。可是,茹素多年的我,加上理念的坚持,喝“骨头汤”,行吗?况且,素食中也不乏钙质的菜蔬。心,虽不在取舍中徘徊。但大病后荤食补身子的观念,的确是普遍的。这影响了许多佛教信徒的心理。

佛教戒条中的“不杀生”,从来就被延升为吃素。本着“慈悲”的精神,吃素无疑是最好的实际行动。佛教徒每每把“持素”当作修行的准则,与凡夫俗子的一个行为上的分水岭。佛教徒首先耽心的是“三世因缘果报”,今天吃你的,来生嚼我的。多么可怕呀!

然而这让一些人在佛法大门外裹足彷徨。法师们体会到了红尘中人的疑虑,于是说“先进门再说,慈悲心还须要时间慢慢培养,多方面地熏习才能产生。”法师的智慧,在于坚持原则下开了一道方便法门,这方便法门,接引了许多人。
学佛的营养家给持素的人指出两条路。一是纯粹素食者,即便植物之中“五辛”,乃至牛奶鸡蛋之类,都不能品尝。这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因为人体必须的营养成份,牛奶与鸡蛋全部含盖了,而且大量丰富。第二条路就是所谓的“蛋奶素”,也就是说,鸡蛋和牛奶也在素食范围之内。

佛教徒持素,未必要沿着营养家的第一条道路走。除非您三餐自己动手,否则简直寸步难行。也许可以做到刻意避免鸡蛋,但牛奶以及它的相关食品简直无所不在。我试过也拒绝牛奶,不幸的是才一个星期,就发现膝盖微微酸痛。然而,执著于第一条路,拒绝蛋奶的却大有人在,而他们不一定全是佛教徒。这些人往往年轻,信念非常纯真与坚决,而且多半具有一定程度的教育素质。他们如此清口并不是为了赶时髦,而是内心深处对所有动物产生无限的怜悯与爱护。即便骨瘦如柴,他们仍然乐此不彼,心甘情愿!

以核心的观念来说,佛教徒的吃素与动物保护者的坚持,在“爱”的精神上有了根本的交叉点。动物保护者放弃荤食,把爱扩大到人类生存的地球与环境;佛教徒拒绝杀生,则延长至六道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和化生)。这是汉传佛教“大慈大悲”精神的一种体现,直接方便。

不过,坚持茹素者有时难免陷入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这在自助台丰盛的山珍海味前为自己盘上添加食物时最为突出。一个信徒这样请教出家人:“我们吃生日蛋糕时怎么办?”回答是吃糕不见蛋”。吃素,不在于怎么吃,吃什么?关键的是一种心理态度。

你可以说修行不等于吃素,但修行者如果三餐茹素,如同“一日三省吾身”那样,多了一层提醒自己行为的机会。当然这并非是“为了持戒而吃素”。 发心吃素,意味着对一种理念的坚持。既然如此,就不得不认真了。至于营养问题,倒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