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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修行 - 莊嚴寺四念住禪七的體會
wymba
諶飈

2018年11月04日

金秋十月,我有幸參加了在美國佛教會莊嚴寺由開印阿闍黎主持的四念住禪七。宏偉的大佛殿和菩提大道,別緻的觀音殿與和如圖書館,以及美麗的七寶湖,在這個莊嚴的佛教道場,我常常有回家的感覺。莊嚴寺方丈慧聰大和尚是我的皈依法師,美國佛教會會長尊者菩提比丘曾就巴利佛經的翻譯施教於禪世界的中文譯者,而這次主七的開印阿闍黎,兼通北傳和上座部佛學,深入經論和禪修,為我輩學人所敬仰。這次上座部風格的禪七,其教法追隨南傳佛教的風範,與北傳中國禪宗的方法和道風十分不同,令人嚮往。

禪七的安排包括了開印阿闍黎的四念住的禪修教導和開示,以及關於正見和邪見的充滿學術氣氛的研究探討。每天有禪真法師主持的上座部早課和瑜珈放鬆,而大多數時間是分段的密集禪修實踐。莊嚴寺的常住法師包括尊者菩提比丘全程參加了坐禪、站禪和行禪的禪修與研討,為學員們作出了表率。在此我想談兩點禪七帶來的體會。

(1)四念住禪修是符合佛陀教導的如實修行的方法。在早期經典如南傳尼柯耶《相應部》和《長部》等經中,佛陀反覆強調了修持四念住的重要性,而四念住與三法印(或四法印)、四聖諦和八正道等一起構成了佛學如實修行的嚴密體系。以龍樹菩薩為代表的大乘佛學發掘了早期佛教的精髓,並闡發擴展成為大乘教義,為北傳佛教奠定了基礎。雖然在漢藏和東亞流行的佛教認可佛陀的早期教誨,可是與南傳尼柯耶相對應的早期經典如四部阿含經,由於歷史和翻譯上的原因,長期以來沒有在北傳佛教界得到應有的重視,更遑論佛陀早期的簡潔有力、直指人心和如實關懷的教法。個人雖然學佛多年,參加了一些法會和研讀了不少經典,但是四念住禪七仍給我以耳目一新和得力之感。曾讀過中國大陸思想家顧準的《從理想主義到經驗主義》一書,作者通過觀察和體驗烏托邦教條思想在當時中國的實行所帶來的巨大災難,聲稱應該放棄從概念到概念和被描述得天花亂墜的虛幻「理想」,回歸具有實證色彩的經驗主義。這次禪七教導的四念住修行方法便是著力於經驗主義和體驗的佛學實踐:以身念為最基本的念住,如實地了知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特性的分布和影響,從覺受切入,從頭到腳掃描而分別體驗四種特性各自的軟 / 硬性、粘滯/流動性、冷/熱性和推動/支持性。然後掃描四種特性各自整體的堅固性、凝聚性、溫度場和動力性。最後把地、水、火、風的特性分布和感受循環相接地掃描,形成整體身念的一致覺知。作為一名圖像科學家,我能深切地感受到這一方法的理性和如實性。通過切實的連續掃描,一個人可以獲得地、水、火、風的四張特徵圖像,把它們快速和反覆地聯繫在一起,便形成有關身和受的如實圖景。這裡不需要玄想,不需要概念、觀念和頭上安頭的思考,而只有親身的真實體驗和概念轉化的真實經驗 - 一切眼、耳、鼻、舌和身的覺受不再神秘化和虛幻化,那些超出真實感受範圍之外的光、顏色和想像等無自性的東西,自然都沒有意義,不再讓學人困惑。在心的主導下(《法句經》第一經Dhp.1.1),基於深入觀察和體驗的受(生理方面的樂受和苦受;心理方面的喜受、憂受和舍受)念同樣如實地顯現,自然地進行到心念,學人便有無常、無我的真實覺知,並認識到之前認識到無常的心當下就是無常。這種教法可以徹底破解人們多年來在世俗社會中由學習、工作和生活所培養出來的對常的觀念上的期望和強化。當然常的幻象的生成,冰凍三尺,非幾日的四念處禪修可完全消融,但是通過禪七中的密集禪修訓練,四念住修習之法已經生根。隨著假以時日的深入修習,可以預期法念住將幫助我們鞏固對萬法的無常、無我和寂靜的認識和體驗。想強調的是,四念住的禪修方法,特別適合受過現代教育的佛教徒或佛學愛好者,他們從理性和實證入手,會十分堅定地走修行的正道;同時這一方法也與我們在禪世界平台上提倡的佛教現代化的目標相一致。

(2)在禪七中,我們深切地感受到了開印阿闍黎的慈愛心。在每天的學員問答環節中,阿闍黎運用通達的善巧方便,就學員們的問題抽絲剝繭,不厭其煩地講解,幽默風趣,引人入勝。我提到最近幾年,特別是今年緬甸羅興亞人受到種族迫害的事件,向阿闍黎詢問緬甸上座部比丘們的立場和意見,是否表現了佛法的慈愛之心。阿闍黎講到一部分僧侶不怕犧牲,走上街頭,向迫害行為表達抗議;但是也有一部分林居的禪師們,獨善其身而專註自己的修行,認為業報輪迴無休無止,因而不必在乎永無止境的現實。阿闍黎只是把他的觀察和了解告訴大家,供我們理解而不作價值判斷。他澄清了共業概念為大乘佛法所據而上座部認為業為個人所有。當問到喜悅在世俗生活中當生的價值時,阿闍黎耐心地解說了喜受和樂受的無常性和無我性。在南傳尼柯耶《相應部》和《長部》中,佛陀講到進入和住於第一禪和第二禪時,修行人會體會到喜悅,甚至狂喜。禪世界主張了知無常性和無我性後,在當下的生活中如實地體會喜悅是有積極的世俗生活的意義的,而關懷他人也是與慈愛相符的。我們看到有些修行人可能沒有了知一些如實的修學方法,被各種幻象和某些法門中彼此非究竟的矛盾所困擾,處於觀念的陷阱中而不能自拔,或熱衷於離開佛陀的簡潔和直接教法較遠的繁瑣的和非理性的法門,追求一些有相的和神秘的修法與體驗。如果某種修行方法不如實,不能為當生的日常生活帶來喜悅,我們就應該質疑該方法是否與初期佛教中佛陀的教導相吻合,而不要在乎某人聲稱該方法「符合三法印」或用「依法不依人」為他自己辯護。佛陀在南傳尼柯耶《增支部》的《卡拉瑪人》(AN.3.65)經中對理性修行作了反覆的強調,可作學人的參照。而推行理性和如實修行也是慈愛的體現,它可以引導學人走在正道而不是邪道上,讓更多的學人能斬斷十二緣起的因緣之鏈。即使某些禪師只將慈愛修行回歸自身,可是有開印阿闍黎這樣的大德們宣說正法,誰說業報輪迴沒有息滅的可能和時候呢?

最後我要感恩開印阿闍黎和禪真法師的禪修教導,感謝莊嚴寺常住法師們和張維光師兄等義工的幫助和護持。願正法常住,願正法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