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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平等?
wymba
念清


佛教主张众生平等,主要是缘于想要改变由人的不平等的思想和行为带来的对一切生命的盲目伤害,尤其是先要改变由人的我见、我执引发的不平等而给人类自身的伤害。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什么电影的片头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一段独白,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揭露中国旧社会地主剥削农民、资本家剥削工人的人吃人的不平等制度。当时的中国老百姓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不平等而满腹怨气,故把不平等的原因全都归咎于资本家和地主的剥削,并将其打倒。可是在六、七十年后的今天,万恶的地主和资本家似乎是不见了,却出现了令许多人羡慕嫉妒的土豪和富豪。事实上除了财富被重新分配、称谓和态度发生转变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反而更是拉大了贫富差距,让人觉得更加的不平等了。现在很多人主张并选择相信了适者生存、成王败寇的人生哲学,把过去认为不平等的剥削与被剥削关系看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优胜劣汰的企业文化,也把裙带关系、走人情、不文明竞争及尔虞我诈当作不可避免的人生必然与常态。结果有许多人为了做优秀的强者千方百计、煞费苦心,默默忍受着各种不平等的伤害,可一旦做了强者就会炮制同样的不平等来伤害其他人。

依佛教的缘起法则来看人类社会的不平等,会发现不平等的根源不是只存在于土豪和资产阶级的心里,而是普遍存在于人们心中的我见和我执。所谓的我见就是以为自己优越高超胜过别人的心理,而我执就是我见引起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只要人的心中还有较强烈的我见和我执,就会随着无明贪欲的根本而有欺压别人的冲动,人间种种的不平等就会不断发生。比如政府官员对过去不光彩的历史老是遮遮掩掩,而不让老百姓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让老百姓说想说的话,批评想批评的事儿。地方官员不作为而生的民怨,人民警察阻止人民去申冤。夫妻之间、长幼之间、同事或朋友之间为了控制对方而采取的种种强势的言行和态度。从表面上看强势的人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优越感和物质上的利益,以及靠愚弄和压制得来的稳定局面,实则失去了更重要的人与人的关爱和信任,以及喜悦、安定的心灵品质。

换句话说,我见我执与平等心成反比,却与烦恼成正比。如果人的我见我执越强,就越会淡化或无视平等的思想,也就越是强化由不平等引起的怨恨、抵触、破坏及报复而生的烦恼。反之人只有逐渐削弱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是的态度,平等的生命理念才会被加强,也越会倾向于平等无私和善待他人,从而使人的身心更加的放松、和谐及安定,就相当于减轻了心中的烦恼。

那么我们该如何消除我见我执呢?简单说,一方面要体会一切缘起无我的道理,也就是要搞清楚“我这个人”的涵义。事实上“我”就是一个观念,而“人”更主要的就是一些因缘的聚合。若能看清自我的观念而不执著,则自然会有人人因缘皆平等的体会。另一方面因为人有执著的习气故需要修四念处来时时觉察自己的内心,看看有没有缘起无我的思想及其清明的感悟,有没有我见我执及贪欲,有没有知非即离的定力,有没有缘起中道的体会。

值得一说的是如目前这样,在我见我执还普遍存在于人们心中而无法消除的情形下,社会当然需要依靠法律和道德舆论的力量来约束不平等的行为。但是当法治的力量比较薄弱时,就要发挥舆论的功能,发表看法或提出批评就是必要的手段了。本来我们佛教徒最应该依缘起的智慧而有意见的,但目前大多数的佛教徒也正因为没有深入缘起而误以为“存在即合理”,管得太多是有为功夫,最好什么都不走心,要能有“八风吹不动”的无为境界才好。故在面对社会的不公不义及不合理的现象时,往往采取“如如不动”的围观或漠不关心的态度,而被称作“佛系”,我看也很贴切,因为大多数的佛教徒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但真正理解缘起智慧的佛教徒哪里会是如此!

佛教徒若能对缘起无我的平等观有所体悟,则自然会平等的对社会的不公不义表达关切和意见。反之我以为,关心公益又可以促进对缘起观的体悟,再配合四念处的修行而能逐渐远离我见我执,从“自我”等一切观念的牢笼中解脱出来而能活得喜悦又自在,才是佛教徒应当给人的佛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