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並沒有反對情愛與性

苟嘉陵


現代不少人之所以對佛教不大有好感,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誤以為佛教反對和性(sex) 有關的一切。但這是一個很大的誤解。

因為事實只是佛陀在世時,跟隨他學法的「常隨眾」大都是出家人。但這絕不代表佛弟子裡就沒有在家人,佛陀也從沒有要求在家人必須出家才可學法。筆者既然提倡佛教的現代化,當然就有需要對此誤解予以澄清。否則不少人會誤以為佛教反對情愛與性,以為修學佛法就須「斷慾」。但這不是事實。以修行角度來說,這種看法也是不正確的。

佛法的修行對人的情愛與性慾如果有立場,就是人不應執著於情與慾。但不執著並不就等於對其完全斷除與禁絕。許多人以為不執著於慾望就是斷除慾望,其實正是沒有正確了解緣起的結果,也就是缺乏八正道裡的正見。因為人如果明白了緣起,就會明白任何的慾望也都是因緣所生。一定要去斷除它,其實也是執著。因為那會是佛陀所說三毒煩惱(貪瞋痴)裡貪的一個相反向量,也就是瞋。但貪與瞋其實都是緣於無明,也就是癡。

人若貪於情愛與性慾雖的確會是煩惱。但其「解藥」絕不是瞋。因為貪與瞋其實是一體的兩面,即有貪也就必會有瞋。就像如果強行奪走嬰兒手中喜歡的玩具,他就一定會哭。所以緣起觀的修行立場,是不會以為哪一種行為就「絕對是貪」或「絕對是瞋」,而是要視人事時地物等各種條件與情況。這也就是佛法之所以會處處講究緣起的原因。

這就好比「世間任何的良藥,其實也都是毒藥」,或「任何的毒藥在某種情形下,也會是解藥」一樣,緣起講的是相對,而不是主張絕對。所以佛教不會把情與性視為絕對的好或絕對的壞,也不會把其視為絕對的染或絕對的淨。這也就是般若心經裡所講的「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道理。這不是在鼓勵人縱慾,但確是在說人的慾望也是因緣所生,而不是本質上不潔淨的。

所以如有人問「一周手淫幾次就算太多」,醫生不會給予標準答案。同樣地,佛法也不會為「我到底應不應有性行為」的問題提供標準答案。因為那是該由人自己去抉擇的。就像一個人到底要不要出家,也應是由其自己去抉擇一樣。佛法只是教導人應有智慧,而能「內明」———了解自己。然後才可為自己做這些人生裡的決定。佛陀並沒有說修行就要出家。也沒有說過在家人的性行為一定會妨礙修行。

佛法裡對性行為的主張,是修行人不可「邪淫」,而把其制為基本五戒之一。但何為「邪」是會因時代與文化而變遷的。

例如過去封建社會裡的三妻四妾並不是邪淫,但在現代的「非回教國家」裡就是不合法的了。但由此也就可見佛法本來就沒有反對在家人的情愛與性。因為它原先就主張在家人可以有「正淫」。中國佛教裡後來生出來的一種以性行為為「不淨」的思想,其實是受到了儒家質變以後「萬惡淫為首」的不正確思想所影響,是對佛法的誤解。當然也是需要被釐清的。

目前流行於中國佛教裡在家人對情與性的看法,是傾向於把其視為修行的障礙。尤其是諸如「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一類的話,是對人類正常的情感生活做了嚴重的價值批判。但歸根結底,這些不正常的現象是因修行人沒有正確瞭解佛說四諦與四念處才造成的。也是因為這些嚴重的誤解,我們的時代才會被稱為「末法時代」。因為這些思想是貶低愛,也就是貶低人的情感。但事實上這是對佛法的抹黑。因為佛法並不是這樣的。

筆者就知道有在家佛友因這些思想而鬧家庭革命,最後走上離婚之路,造成家庭的破碎。

筆者並不反對人離婚,也肯定修行人在感情生活上也應能「接受無常」而有自在,但我反對在家人因「幻想自己是出家人」而導致婚姻不睦。一個在家修行人如不能對自己的配偶慈愛,講什麼大悲與行願都會是空洞的。

筆者不會以為在家人就一定要有性生活,但確定佛法慈悲的修行應是「登高必自卑」———須由自己周遭最親近的人開始。一個人如尚且不能和自己的伴侶有和諧的關係,是不可能談什麼菩薩道與度眾生的。

性行為與情愛當然可以成為人執著的對象,就像世間任何的東西都可以成為執著的對象一樣。但它同時也應是在家人的修行道場。因為在所有人與人間的情感關係裡,都有慈悲與自在的「修行空間」。

所以,佛教並沒有反對情愛與性。

爱情中的智慧

念清


电视剧《围城》的开头有这样一段话,生活就像一座围城,里边的人想逃出来,外边的人想冲进去,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过去一直觉得这一段话很精辟地道出了人生的无奈与常态,却并没有深入思索想要冲进去然后又要逃出来所蕴含的因果事实。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认为爱情是需要看清生命与情感中的一些事实才可以摆脱无奈与困惑的。无论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只有看清了这些事实,才能使我们体会到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也才不会有冲进去或逃出来的冲动了。

如果说爱情中的智慧就是要充分看清与生命相关的一些事实,那么我们需要看清哪些事实呢

我们知道在爱情的世界里,两情相悦是需要一定程度的创造与维护的,这种外在因缘的把握很重要,这是一个事实。但是我们更要知道两情相悦所形成的快乐感受有一个特性是常被人忽略的,就是所有的快乐感受是稍纵即逝、难以捕捉和无法持久的。初恋的时候因为激素的作用而形成较为持久的爱慕和恋恋不舍,可随着岁月的推移,起初的新鲜感和刺激自然会逐渐淡化和消散。这就是一切因缘聚散所形成的有生必有灭的如幻非真的事实,包括感受的主体(我)和客体(对象)都只是如梦如幻的存在。

所以当愉悦的感受来的时候就知道愉悦来了,当它去的时候就知道它去了,我们只是用心感受并享受其中,如实觉察它的来去。尤其需要觉察与愉悦和喜爱相关的观念(比如人我、苦乐、喜厌、好坏、常断等观念)的起落来去,体会并看清一切(包括愉悦和喜爱的主体以及喜爱的对象)如幻非真的事实,最终使自己不再贪爱抓取一切现象本身,也不再执着于与现象相关的观念。能如此,我们自然就不会落入忧悲苦恼的大海了。

另一方面,当愉悦散去或者因不如意而升起了苦的感受和厌恶的情绪的时候,我们既不去抗拒,也不去逃避,不去做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更不去用抽刀断水的方式与之抗衡。而只是如实觉察苦和厌恶情绪本身的来来去去、起起伏伏以及与之相关的一些观念,照见厌恶只是厌恶(心理现象),观念只是观念,把观念从现象中剥离而不再被这些虚幻的现象以及虚构的观念所迷惑而执着其中,自然就不会由苦和厌恶发展成嗔恨心,也就不会深陷于苦海之中了。

只要两人在爱情的世界里能看清生命及情海如幻的事实,就不会以自我为中心地起贪爱之心而抓取什么了(冲进去),也自然不会起瞋恨之心而抛弃什么了(逃出来)。这时双方反而因各自的安然、自在与喜悦而使彼此更加信任,更加尊重,而不必刻意付出什么,不必费心取悦对方,只是心甘情愿地做。也无所谓浪漫不浪漫,默契不默契,毕竟双方都清楚所谓的浪漫、默契以及取悦、付出与索取等都只是观念而已,若起执着必生烦恼。

当然,这是双方都有觉悟和修行的最理想的爱情关系了,这种关系在现实中虽不多见,但也不是难于上青天,只要双方能充分看清那些事实,不以自我为中心,圆满的爱情关系就会水到渠成。如果双方中有一方能够充分看清事实,那么他们的关系也可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有智慧的一方知道如何取舍,如何把握。最糟糕的就是两个人都没有充分看清事实,这是目前两性关系最普遍的存在状态了。这种关系必然会因为双向的贪爱抓取或瞋恨推舍而经历更多的忧悲苦恼,故一旦有机会就要冲进去或要逃出来,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果事实。

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开启智慧,看清生命以及情感中的事实是如此重要,甚至无需开公司赚大钱、拉关系握大权,就可以过上幸福圆满的爱情生活。反之如果一个人不具备看清事实的智慧与慈悲的人格,那么在苦海中挣扎是避免不了的,这种人即便成为地球的大独裁者(像希特勒)又能如何?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来说去终归到一点,就是爱情中的双方的价值取向的问题。人类似乎一直以来普遍的把快乐作为人生的终极价值,问题是把如梦幻泡影般的东西当成人生最重要的价值,会不会让人觉得活着很忙也很累?甚至很无奈也很空洞呢?我并不否认人生需要快乐的事实,故当然需要适当的满足,可以享受其中,但万万不可贪爱抓取。因为只要有贪爱抓取,就一定会起烦恼,也必然会扰乱两性的亲密关系。

因此,我认为爱情中的双方真的需要重新认识自己,看看自己都有哪些价值观,比如金钱、权力、快乐、健康、智慧、慈悲等价值观,看看自己更看重哪些价值观,是不是需要做恰当的调整。我想这种价值观的思考与重整,不仅对个人的成长有好处,而且对两性关系的和谐也会有莫大的帮助。

親密關係與菩薩道

梁兆康


記得大約是一年前,我们世界佛教青年會在冬季有一个聚会。那天到會的人比较多,有两位女性佛友是來自纽约華埠,她们是持獨身主义的在家人。佛青會的一貫使命,就是從深观缘起,又回歸佛陀本懷,去推動佛教的现代化。故此我们在會上談到佛教現代化的幾个要項,其中一个要項就是有关修行人的情欲生活。有很多佛教徒以為若要修行必须斷欲。甚至有不少學佛的夫妻,因为要修行而分手。其实這一个題目我在九零年代已经曾在佛青會中發表了一糸列的文章及演説,我的基本立塲是男女間的親密关系,不但不會影响修行,親密关系和家庭生活反而是修行的好途径。要明白這一点,我们必先要對菩萨道有深切的了解。當天會上的两位來自華埠的女士,就是誤以為親密关系是修行的障碍,故此决定獨身的。

有关親密关系的逃避,據筆者的覌察,在中國佛教中是有很長遠的歷史。中国有一句成語,是“慧劍斫情絲”。意味着無論是在家或出家,如果我们要修智慧,去離苦得樂,就必须要遠離男女关系。另外又有一个普遍的佛教覌念,就是以為執着是苦的根源。而男女間的親密关系,一般人都認為是一大執著,故此修行人必须免談。但是持這覌点的人,没有考慮到就算是在佛教圈子中,畢竟出家人只是極少數。一般人都有配偶有家庭和兒女,家庭是社会的基本,而家庭的建立是基于两性关系。一个社会的安穩和健全,是基于家庭的稳定,而家庭的穩定,又基于良好的男女关系。没有安穏的家庭,我们從何去養育小孩?由此可见對两性关糸的抗拒,其实是既不合人情又不合乎社会實際。印度的出家思想,是起源于大约是公元前六世纪的沙门運動,是一種抗議主流文化的思潮。现在已经是廿一世紀,這一種反對主流文化的思潮還合實際嗎。試想想,不少佛教组织(如佛光山)都已主流化、人間化和企业化。不錯,古時的沙門是出世和避世的,但是在現今的社会,我们還可逃避世間嗎?在宗教组织的形式上堅持依着二千五百年前的作風,這不也是一種嚴重的執著嗎?

其实佛在世時,追随佛陀的有出家衆和在家眾,佛陀根本沒有反對在家修行者有家室。佛陀在Sigala Sutta中肯定了人的種種倫常关系,包括了夫妻的关系。佛陀不単肯定六倫的重要性,更強調夫妻的关系是近乎神聖的,是值得讃嘆的。夫妻應互相尊敬,互相愛護。佛陀從來没有說夫妻間的親密关系是与修行人的生活有抵觸。 佛教中的在家修行者,一般稱為“居士“。試想,佛教在早期就有“四眾“(出家男、出家女、在家男、在家女),如果佛陀真的以为只有出家人方可修行,那佛教教團應只有两眾而巳。另外,早期佛教又分上座部和大眾部,上座部的人數少,大部是年長的比丘。大眾部人數眾多,而且多的是持進步思想的年青人。根据佛教史學家研究,現今的南傳佛教是承繼上座部佛教的傳統,傾向保守,出世意識較濃,以強調个人解脱的阿羅漢道為標準。而大衆佛教亦即現今的大乘佛教,思想比较開放,能容纳新的教理,又強調入世的修行和菩萨道的救世精神。中国的佛教在理論上是属於大乘佛法的分支,然而在實踐上却傾向出世和个人的解脱,缺乏社会的參与,甚至以为社会参与是有碍于修行。據筆者的覌察,一般中国的佛教徒,完全不理解大乘菩萨道的精要之處!故此,本文的重心是去深入了解菩萨道的修行法,然后説明為何親密关系可以作为菩萨道的修行途徑之一。

為何中国的佛教會有出世和厭世的偏差?我認為這是与中国佛教徒所讀的經典有很大的关系。大乘的經典,以心經和金剛經在民间最為普及,亦有讀淨土五經的。然而,似乎甚少人曾讀維摩詰經或六祖壇經。一个行菩萨道的修行者如何能在世間修行,其實在维摩詰經和壇經已有説明。六祖壇經中早有説明:”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又說:“世間若修道,一切盡不之妨“。為什么呢?因为世人大都以為修道一定要在深山寺廟中,其实這清俗之分,只是基于成見而已。壇經又有云:“菩提本清淨,起心即是妄“。清与俗之分,不是如實覌,只是我们的分別心打妄想而已!六祖又提倡“煩惱即菩提“之説。“煩惱即菩提“是大乘佛教的重要教導,我在佛青慧訊和禅世界的討論會中都有多次提及。在不少原始佛典中,煩惱和菩提是對立的,是水火不容的。不少修行人為了要逺離煩惱,所以躲入深山,遠離紅塵和人際关系,其实這只是逃避主義的一種表現。當然,無論是在官塲中、商塲中或是情場中,都有極複雜的人際关系。如果說我们要離苦得樂,必须要遠離塵世,没有人際关系即没有煩惱,這在道理上可以説得通嗎?一个躲在深山中修行的人,或在山洞中打坐的人,也會有蚊子或毒蛇來騷擾呢!我们廣東人有一句老話,就是“斬腳趾避沙蟲“,意思是与“因噎廢食“相同。形容那解決問題的方法比原先的問題更糟!“煩惱即菩提“這句説話是對的。修行應在日常生活的煩惱中修,煩惱就是修行的現成材料。我们通过煩惱,就能看到自己的種種執著,由此生出智慧。人的開悟不是從静坐中進入甚麽神秘妙境,以致從此離苦得乐。而是從覺覌煩惱的來源,以致内明,悟出人生的真谛。不是去逃避世間,遠離人羣,而是以智慧去克服煩惱。

六祖壇經可以给我们不少的啟示,而维摩詰經的内容更幽默和生動。尤以經中一句“在欲行禅“最為精彩!經中的佛道品有云:“火中生莲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禅,稀有亦如是“。莲花是佛教的標記,寓意很深。火中生莲華,亦即意味着在煩惱世間中修行,從此生出智慧。莲花是生長在污泥中。维摩詰經有詳細説明為何要“在欲行禅“。经云:“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莲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又如殖種於空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宝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宝“。從這一段說話,我们可以看到阿羅漢道与菩萨道的強烈對比。不少修阿羅漢道的修行者,對情欲生活極之抗拒,視两性間的关系一如蛇蝎,要以强烈的意志去刻服,故此阿羅漢的塑像有降龍伏虎之相。這是極男性化的造型,而佛陀本人亦稱作“大雄“,這是繼承沙門運動的傳統。然而,大乘佛教的精闢處是“柔软法“,以静制動。這其实和“四念處“的精神相應。覺覌的修行,其实亦是柔软法,不是以意志力硬生生地將欲念和妄想壓下來,而是隨其自然,任它来去。又不妄加價值批判。煩惱本身不是問題,妄將正常的情欲壓抑却是問题。我们若能從容地覌察内心中的情欲世界,就能深入地了解自己。故此煩惱的角色一如肥田料,没有污泥作養料,如何能長出美丽的蓮花?如果逃避煩惱,其实是自絶慧根而已。

阿羅漢道和菩萨道對情欲的態度,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在巴利文聖典中,我们可见是绝对否定情欲和性生活的重要性。從這观点看來,佛教似乎是有違人性的。然而,在家人的五戒中的第三戒--不邪淫,却不是將所有性行為皆塗污。因为既然有“邪淫“,亦必有“正淫“。佛教的在家人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只要不傷害他人則可。另外,佛教和基督教有不同。從某一角度看來,佛教中的性道德是比基督教的來得宽容。在佛教中召妓不算是“邪淫“,因其是從事性行業的工作者。當然,古印度社会和我们现代社会都是對性工作者有歧视態度,認为是低下行業。然而,無論古今中外,服务性行業的工作者一般都是出身于貧窮家庭,貧窮不是罪過。故此佛教戒律没有將性交易列為“邪淫“,但召妓者必要交付公平的報酬,不可對服务者剝削。這是基本道德。另外,在佛教傳統中又有一位名叫Ambapoli的高级名妓,和佛陀亦有交往。Ambapoli曾到佛陀的住處,身穿素服,謙卑地聽佛陀說法。佛陀對她極之讚賞,説她雖然是年轻貌美又富有,而且顧客多是權貴,如此生活在欲海中的風塵女子,其談吐舉止却有修行人的深覌温文氣質。Ambapoli又曾邀請佛陀和他的僧團到她的豪华寓所一同進飧,佛陀亦答應了。其後有一位王親國戚又邀佛陀到他宫内進飧,希望佛陀辭却原先Ambapoli的邀請,佛陀亦不答應。這位貴族就很不高興,認為自己輸了給一个下賤的妓女。最后,Ambapoli將自己的豪宅奉獻給僧團。故此無論佛教中任何部派,都公認Ambapoli的崇高地位,實在是在家修行者的好榜㨾。故此维摩詰經中“在欲行禪“其实一点不誇張,亦有若干歷史根据的。有没有菩萨是以風塵女子之相現世間,從大乘佛教的覌点來看,亦無不可。維摩詰經又有説:“或現作婬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道“。由此看来,情欲不一定是致苦的。一般人的親密关系,不是先以情欲觸發,然后建立家庭和穏定的倫常关糸的嗎?故此情欲本身不是問题,修行人和常人一样,都有正常的情欲。但是修行人又有他的覺性、菩提心和慈悲心,故此將自己的親密关系纳入自己的菩萨行其实是很自然的發展。

孔子有云:“食色性也“。但是有很多的世界性宗教,都是將性行為醜化、妖魔化。這其实是極不健康亦不自然的發展。古印度確實是有反性爱和反感官享受的倾向,故此也是違反人性。先前我也提過,沙門運動其实是一種反傳统、反主流社会的激進思想。這反性爱和反感官享受,鼓励苦行的行徑,其实也是沙門主義所推動的,直接影响佛陀的僧團。人畢竟是時代的產品,這完全是符合缘起無我的教導。但是在二千五百年後,我们必须要再思。尤其我们必须接受現代科学的新發現。現代科学證明,性行为是有利于我们的身体健康,其好處包括:(1)降低血压,(2)增強身体免疫,(3)帮助心臟健康,(4)立即及自然地止痛,(5)解除壓力,(6) 帮助睡眠, (7)有若運動的效果,(8)刺激荷尔蒙分泌(Dopamine, Endophines, Oxytoxin)。除了生理上的好處外,又有心理上的好處,其中包括:

(a) 加强自尊心和自信心
(b) 減少情绪低落和焦虑
(c) 加強生存意志
(d) 產生欣快感(euphoria)

另外,两性生活又有修行上的好處,其中包括:

(a) 減輕自我中心傾向
(b) 親密关系是反照自己的鏡子
(c) 無須壓制自然的情欲
(d) 可以成為菩萨行


我们都知道西藏密宗是有男女雙修法,有些人會以為雙修法很神秘,但是一个修行人的夫妻生活,不也是一種男女雙修法嗎?很明显,与他人同住同睡,是可以减輕人的自我中心傾向,畢竟有他人要兼顧啊!為何夫妻生活可以當作菩萨行?道理其实很簡單,菩萨行包括“四梵住“(四無量心)的實踐,包括如下:

(1)慈 (親切,猶如家人般)
(2)悲(拔苦)
(3)喜(平静而快乐的心境)
(4)捨(放棄自我中心的想法)

試想,這些不都是包括在恩愛夫妻的生活中嗎?雙修還有其他好處,例如:

(1)深聽
(2)感恩
(3)不設防(Vulnerability)
(4)真心
(5)饒恕
(6)反照

總而言之,两性间的親密关系,根本上没有和菩萨的修行有任何的衝突。傳統佛教對两性关係的質疑,一方面是基于印度本土的特殊文化背景,另一方面是一般佛教徒没有培养出獨立思考的習慣,故此人云亦云。我们現在生活在二十一世紀中,對性的成見應廢除了!

爱能疗愈

金刚剑


佛教中有一句话叫“一切善法皆是佛法”,有人对此不以为然,以为佛教借世间法抬高自己,也有佛教徒以为这句话混淆了佛法和世间法,不能凸显佛法的殊胜。我以为这句话主要是对佛法修行人说的,它至少包含两方面的意思:一、佛法的目的是苦的止息,如果世间善法真能减轻众生痛苦,也叫做佛法并无不可。二、佛法并非万灵丹,佛法修行人应该虚心,不轻视世间善法,法门无量誓愿学,这无量法门中,应该也包含了世间的善法。

般若广场探讨两性情感和性行为,原始佛教在这方面的资料应该不多,因为佛的教导,主要是针对出家人,但佛教也并非完全不能提供帮助,我以为情感方面的问题涉及到人的婴幼儿期经验以及所谓“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痕迹”,如果能懂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效果会更好

心理学中有一个新精神分析学派,代表人物是埃里克森,他提出人格发展八阶段理论,0~1.5岁的婴儿期为第一阶段,称之为(信任~怀疑)阶段,这一阶段的婴儿没有任何自我生存的能力,完全依赖于母亲的呵护,有人以为在婴儿啼哭的时候不要总是去抱他,但这样做是错的,婴儿如果饿的时候不能得到母亲的奶头,不舒适、不安的时候不能立即得到母亲的怀抱,便会感到了死的威胁,婴儿大声的哭泣便是表达了对死亡的恐惧。对母亲的依恋成为婴儿最基本的需要,如果这一需要不能得到满足,会造成婴儿的心里伤害,长大后会严重缺乏安全感。有一句话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一个人如果严重缺乏安全感,会给他的生活造成很多问题,尤其是在两性情感方面。佛法四念处的修行能增加人对自己的了解,当然也能觉知到自己是否缺乏安全感,但是否能觉知到这种安全感的缺乏是来自于婴儿期的经验?这或许就是有需要心理学的地方了。

法念处的修行是要修行人充分觉知自己的思想观念,但人是否能觉知到自己最底层的意识?曾被视为弗洛伊德学说最佳继承者的荣格,提出了“集体无意识”的理论,他认为集体无意识不能被个体意识到。弗洛伊德认为人出生以后有许多欲望,因为社会行为规范不允许满足,而被压抑到内心深处,他称这种欲望为无意识(潜意识),是人类最深层的意识,但荣格则认为在潜意识下面还有一层意识,这层意识来自遗传,他称之为集体无意识。如果用海上冰山来比喻,意识是指海平面以上的冰山,潜意识指海平面以下的冰山,集体无意识则是指冰山周围的海水。人会害怕闪电打雷、小孩子会怕黑,都是我们的祖先遗传下来的意识,闪电打雷过后通常都是下雨,在原始社会,下雨也许会淋坏我们的房子和庄稼,如果生活在原始丛林中,黑暗会让我们发觉不到野兽,会给我们的生命带来很大危险,这些由远古人类祖先遗传下来的意识就是荣格说的集体无意识。

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之后,有心理学家提出“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痕迹”观念,我以为这种观念类似于“集体无意识”。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报道,说上海的某个隧道中,两个司机因为互相别车而造成交通事故,虽然没有人因事故受伤,但两个司机都被警察拘捕,这就是所谓的“路怒症”了。路怒症频繁的发生于我们的生活中,在一些心理学家看来,这就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痕迹”。比如在原始部落中,有人欺负了我,夺走了一块本应属于我的肉,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忍气吞声,因为如果忍了,那么下一次可能要的就是我的命,或者下次不给我分食物了,我必须展示自己愿意捍卫自己,才有利于生存。路怒症被普遍看做是失去理智和可笑的行为,但似乎并没有太多人关心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这种被冒犯之后的发作,有心理学家认为是祖先遗传给我们的有利于生存的意识,只是因为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遇到的危险不再是丛林猛兽,这种数百万年人类进化而来的意识,才显得粗暴、可笑和难以理解。

自从学习佛法之后,我较少生气,即使生气了强度也不大,持续时间较短,但我仍避免不了会生气,这除了我个人缺乏修行的原因之外,应该也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痕迹”吧?我们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也许都可称之为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痕迹,了解这个我以为有利于增强爱心,有利于佛法修行,也有利于处理两性的情感问题。

我们的大脑是由意识的很多个小模块组成,大概有七个是我们头脑当中最底层的维护我们生存的模块,其中有吸引配偶的模块和保住配偶的模块,可见情爱和性行为,和饮食睡眠一样,也是人类的本能。人类是通过性行为繁衍的,但在这个生育已经不是性行为主要目的的时代,佛法是如何看待人类性行为的呢?我个人以为佛法不会反对人类的性行为,因为佛法否认存在本质(自性),不会说某个事情本质上是好的,或者某个事情本质上是坏的,所以佛法不会反对人类的性行为。但佛法也不会赞成人类过度去追求性行为的刺激和快感,因为只追求刺激和快感,不会为人类带来内心真正的安乐,佛说的苦中,也包含了欲望不断膨胀不能满足,比如人成为百万富翁后就想成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永远也不能满足,刺激和快感也一样,追求的越多需要的越多,总也不能满足。佛法认为人之所以会不断的追求刺激和快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心中没有爱,人想要在性行为中找到爱,但人如果心中没有爱,又岂能在性行为中找到?大乘佛法认为如果人的心中有爱(慈悲),则不但性行为不会有问题,所有的行为都不会有大的问题。

原始佛法也非常重视培养修行人的爱心,《慈爱经》便是为佛所说,《增一阿含经》中,阿难说三十七道品都出自一偈,大迦叶问是什么偈,阿难便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诸恶莫作是戒,而众善奉行我以为就是培养修行人的爱心。

心理学家阿德勒也认为善行(培养爱心)对人有很好的疗愈作用,据说有一个抑郁症患者寻求阿德勒的帮助,阿德勒跟他说:“十四天我就能治好你的病。”患者一听很高兴就问该怎么做?阿德勒说:“你日行一善,每天无条件的帮别人做一件事情,十四天就能好。”可患者一听就嚷了起来:“凭什么啊?”阿德勒就叹了口气说:“看来你这个病得二十一天才能好。”

爱并非是神或者佛菩萨的恩赐,佛法认为爱是一种能力,是可经训练而具有的,而训练的方法就是慈悲观和善行,佛法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充满爱心。曾有人问铃木大拙:“您的见性体现在何处呢?”铃木大拙回答说:“众生无边誓愿度。”

现代修行人解决烦恼的七种途径

梅塔


人类从文明之初到当代跨越了几千年,在物质和精神方面的进步越来越神速,人们的幸福感也似乎越来越强。可是与此同时,人们对极大丰富的感官享乐的渴爱(craving)和疆域越来越广的无明所产生的烦恼,是否减少了呢?至少现代修行人的感受并非如此。某些多愁善感之辈在社会治理上回溯三皇五帝的威德,甚至向往专制君主时代的等级秩序;有些所谓超凡之人在文化风尚上欣欣然于田园牧歌、林居归隐的桃源或终南山白云深处的简陋苦行;而更多的凡夫俗子在日常生活上纠结于金钱和权力的贪着、道德伦理的式微、人生年华的逝去和爱恨情仇的折磨。"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是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的第一句话 - 而针对人世间的烦恼套用这句名言,我们可以说人类各个时代的幸福感都是相似的,而人类的烦恼各有各时代的不同 - 并且烦恼的数量似有增多,而烦恼的程度也有加深的趋势。

佛陀时代的人们,因为物质条件的原始低劣、婆罗门对精神生活的控制垄断、武士阶层残忍血腥的兼并杀伐和人为种姓阶级的剥削歧视等产生了很多痛苦和烦恼。佛陀在揭示有关痛苦的四圣谛和教导人们修习四念处和实行八圣道等核心教义的同时,也给当时人们指出了解决烦恼的七种途径。在上座部佛教的《中部》第二经《一切烦恼经》中,世尊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对比丘们如是说;“诸烦恼的息灭,是对一个知道和看见(knows and sees)的人,而不是对一个不知道和没有看见的人而言的。” 佛陀提出解决烦恼的七种方法:”...有些烦恼应该通过看见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通过制约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通过受用(by using)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通过忍耐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由回避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由去除来舍弃...有些烦恼应该由修习来舍弃...”

我们在这里根据佛陀的在经典中的教导,针对现代修行人所处的当代社会和生活环境,对佛陀的所教的方法作一番新的演绎,来探讨现代修行人解决烦恼的途径:

1 通过看见来舍弃的诸烦恼

现代人面对纷杂的现象,往往“对那些不适于注意的事物去注意,而对那些适于注意的事物不去注意。” 佛陀对那些无法实证、痴迷于形而上学的、容易堕入玄学的概念、思想和感知不感兴趣,因为它们带来无谓的烦恼而与一个人如实修行获得觉悟无关。一些所谓较为深沉的人如现代哲学家或玄学家,喜欢讨论和关注诸如“我在过去存在吗?我在过去不存在吗?我在过去是什么呢?我在过去的情形如何呢?我在过去曾经是什么,后来又变成什么呢?我在未来存在吗?我在未来不存在吗?我在未来会是什么呢?我在未来的情形将如何呢?我在未来会是什么,以后又变成什么呢?” 或者,他向内对现在这样疑惑道:“我存在吗?我不存在吗?我是什么呢?我的情形如何呢?此存在从何处而来,它将去往何处呢?””等问题。佛陀建议人们知道和看见诸现象的真相,“明智地注意“这是痛苦”;明智地注意“这是痛苦的集起”;明智地注意“这是痛苦的息灭”;明智地注意“这是导致痛苦息灭之道”。当通过这种方式明智地注意时,三结在他当中被舍弃:即个性(有身)见(personality view)、怀疑(doubt)和戒禁取(adherence to rules and observances)。这些被之为应该通过看见而舍弃的诸烦恼。” 现代人运用理性、实证和积极的实践,突破因为不如实了知而强加给自己的各种束缚,就能摆脱各种迷信、玄学、个人崇拜和毫无意义的形而上学思辨牢笼。

2 通过制约而舍弃的诸烦恼

现代修行人也是人,具有感官、大脑和所处的环境。环境中的诸对象(诸法)通过感官和大脑对现代人造成影响。对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适当的制约,有助于排除六尘(色、声、香、味、触、法)所引起的对金钱、地位、美色和享乐的执取来污染一位修行人。“明智地省察(reflecting wisely)而住于制约眼根...诸污染、苦恼和狂热(taints, vexation, and fever)可能在一个住于眼根而不加制约的人当中生起,而在一个住于眼根制约的人当中没有诸污染、苦恼和狂热(taints, vexation, and fever)。他明智地省察(reflecting wisely)而住于制约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他明智地省察(reflecting wisely)而住于制约意根。诸污染、苦恼和狂热(taints, vexation, and fever)可能在一个住于意根不加制约的人当中生起,而在一个住于意根制约的人当中没有诸污染、苦恼和狂热(taints, vexation, and fever)。” 对感官享乐的贪欲是一般人引发日常生活中烦恼的主要诱因。一个修行人对它们进行明智的制约,主动规范自己的身、语、意方面的行为,可以有效减少、抑制和疏通这方面的烦恼。

3 通过受用而舍弃的诸烦恼

佛陀通过自身的修行经验,排除了所谓苦行和弃绝生活享受对成就清静觉悟的作用。现代人正在享受物质和精神文明,只要不是追求过度的奢靡和浪费,不是执取于无尽的感官享受,靠正见、正志和正念等,明智地省察而受用衣、食、住、行和医疗的种种方便,是正当的生活方式。现代修行人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中,没有衣食住行上的匮乏,保证身体的健康和安宁,充满生活的情趣,实际上更能激发本人对生活的热爱,更能安心办道而舍弃生活中的诸烦恼。古人云“身安而道隆”,是很有道理的。

4 通过忍耐而舍弃的诸烦恼

现代人依然会碰到寒、热、饥、渴,会受到辱骂、诽谤、歧视和攻击,会体验痛苦的、激烈的、不愉快的、不合意和性命攸关的身体感受。很多人在职场中会经受上司和同行的压力,在家庭中体会不理解和冲突。而在一定的范围和程度下,适当地忍耐这些世俗社会里不可避免的事物,明智地省察而忍受,就不会持续产生烦恼。在一定程度上,忍耐,包括大乘佛教中所说的忍辱,是一种舍弃烦恼的智慧 - 一方面无常的事物矛盾可能因缘际会地化解而不需烦恼,另一方面耐心可避免很多事物矛盾的激化,有助于各个方面的烦恼的平息。

5 通过回避而舍弃的诸烦恼

俗话说“惹不起还躲不起”。象恶人、恶知识、损友、危险之境、不正当的谋生和生活方式,要尽可能避免。历史上有“危邦莫居”之说,提醒一个明智的人避免生活在混乱或发生战乱的危险国家和地区。当代很多人甘冒责难和历经风险,千方百计避开专制独裁的统治,到民主自由之邦寻求自己自由和幸福的生活。“孟母迁学”的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如果无法在当前的环境中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理念,主动离去不失为解除烦恼而亲近良善环境之策。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前后社会撕裂,谣言四散,极右翼保守团体、白人至上主义组织和法西斯分子举行各种集会,理性的人们除了公开谴责和表达自己的理念外,避免参与他们的活动和面对面与之冲突,也能减少和消除很多政治活动带来的焦虑和烦恼。

6 通过除去而舍弃的诸烦恼

不久前的美国大选展示了社会极端保守势力制造和传播谣言,疯狂破坏美国民主选举的行动。美国有接近一半的选民在美国现任总统执政四年的病理性撒谎、背信弃义、种族主义言行浸泡下,不惜破坏民主选举制度和惯例,疯狂支持一位有史以来极端自私自利、胡作非为、操弄司法和弱智低下的现代政治小丑。人性恶的一面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廉耻,招摇过市而大行其道 - 这次大选是对文明世界里人们的一个最危险的警告。=当代佛法修行人应该明智地省察而不容忍已经生起的感官贪欲、恶意、残忍、不良善的想法,时时处处保持正念(mindfullness),积极取舍弃、除去、远离和终结它们。佛法修行提倡实践者的自省,修习四念处以觉知身、受、心、法中五蕴皆空,便能更好地了知烦恼的空性,通过坚定而不动摇的不断实践,除去种种烦恼。

7 通过修习而舍弃的诸烦恼

那些很难除去和根深蒂固的如因贪欲、嗔恨和妄想痴迷带来的烦恼,佛陀主张通过修习和修行实践来舍弃它们。如同古人,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和怨憎会所引发的烦恼是现代人仍然不得不面对的,它们对修行人的伤害,对修习实践的阻碍仍然不可忽视。佛陀指出了通过明智地省察而修习七觉支,即修习由隐退远离、冷静离贪和渴爱息灭所支持的,并在放弃让渡中成熟的念觉支、择法觉支(诸状态研究觉支)、活力精进觉支、喜觉支、宁静觉支、定觉支和平静觉支,而平静就是涅槃境界,也是觉悟(enlightenment)境界。七觉支的修习层层递进,是通向觉悟的一条安全稳妥的途径。佛陀说“在一个修习这些觉支的人当中,不会有烦恼、苦恼或热恼”,学人不可不察。现代修行人了知六根、六尘和六识所谓十八界的相互作用,在此时此地的现象界中不断如实修行,一步一步消除烦恼而洞彻一切现象的空性,实在是一条扎扎实实不偏不倚的解脱觉悟之道。

现代修行人,充满信心,依靠自己,摆脱烦恼而坚定地走佛陀指引的通过四念处修行的八正道吧!

受亦是空 空亦是受

山海會


記得老友鴻洋曾問我:「大乘佛教何以會如此強調空義呢?」

如今想想,會感覺其實就是要匡正當時許多修行人對緣起法義了解上的偏差,也就是要人明白佛陀的本意一點都不是要禁絕人的情感———喜怒哀樂。因為空的意思並不是一個道德論述,也不是讓人去跟隨教條(dogma),而是一種對生命存在的如實了知與認識。人如果了解自己的存在是緣起,也就是空,就不會再有任何追求絕對價值的渴求,也就不會再對自己「行暴力」了。


這就是佛教對人的慾望的立場,也就是慾望本空———不是好也不是壞,雖然它的確是需要被人的智慧管理與約束的。但如果要說佛教反對慾望,是絕不正確的。佛陀並沒有要人不可享受(enjoy)五官的慾望,而只是要人保持覺知,不可為其控制與蒙蔽。

所以如果有人「問世間情為何物」,佛法的立場應是回答「斯情亦空」。即任何海枯石爛的情愛也都如生命一樣,是緣起而無自性空的。這當然不代表佛教就反對在家人談戀愛,而只是在提醒人不要因愛得太厲害就「智昏」了。

佛教從沒有反對在家人談戀愛。就像佛教從沒有反對任何人活著一樣!

是因為佛陀般涅槃數百年後修行人有了知見上的偏差,而以為涅槃有自性,並生出了一種反對慾望的「出世思想」,龍樹大師才會要特別闡揚空義。他也指出真正的解脫與涅槃,其實應是「不來亦不出」(註釋一)。中國佛法修行人如果不能了解這層義理,而以為佛教反對人的情愛,就真地是徹底誤解了自己所由出的大乘佛教了。

所以般若心經裡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的真義,是無論是色(matter)還是受(feeling)其實都是「不垢不淨」,也就是「空」的。故修行人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基本態度,應是既不可貪著,也不應斷除。因為真正重要的是修行人自己要能自在,也就是要能「做得了主」。

但三法印既然是講「諸行無常」與「諸法無我」,人在情愛關係裡會有做得了主的空間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如一個人能不因失戀或失婚而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與興味,就是做得了主了。人要能超越情感上的背叛與不忠,是需要很多的「離執力」與勇氣方可做到的。

再如一個人在得不到自己所愛的情況下。仍能不強求,而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繼續對所愛祝福、關心與付出,就是自在而做得了主了。

因為不只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而且也是「受亦是空,空亦是受」。佛法修行人不應為五蘊所困(成為五取蘊),而是應能轉動五蘊,善用五蘊來增進自己與眾生的幸福。

這才是人間佛教轉煩惱為菩提的真義。


註釋一:
龍樹《中論》篇首有:“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

問世間情為何物

佛教會讓不少人有「反對情愛」的印象,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但並不代表這就是事實。因為佛陀的教說在經歷兩千多年的遷流演變並和各種文化相融合以後,它的本來面目與真實精神,其實已經很難辨認了。

兩千多年以後佛教有了各種傳承與宗派,也有極為不同的修行方法。大部份的佛教徒都以為佛陀主張修行人應「遠離世欲」。中國佛教的三皈依裡也有「皈依法,離欲尊」,讓人以為這就是佛法主張人遠離情愛的明證。但事實上不止佛陀本人曾經結婚而育有一子,就是在他出家成道以後,也從沒有說過在家弟子必須出家才可學法。我們也確知歷來都有不少在家人因修行佛法有成,而可以印證佛陀所說的喜悅、安詳與自在。所以一般人所以為的佛教反對在家人情愛的印象,是一種誤解與迷思。而這種誤解與迷思所造成的傷害,是很大的。

它不只是在小部分在家人的婚姻生活裡造成不睦,最主要是它使大部份有情感生活的人類失去了親近佛法的機會。因為他們誤以為佛法反對情愛。所以般若廣場所要討論的,只是希望能澄清這個誤會,而降低傷害。

歡迎大家一起和本期的幾位作者一起思索探討這個事實———佛法其實並不反對情愛。這也應是四念處如實覺觀修行的實踐。

解脫是菩薩的能力

苟嘉陵


這句話可能不少法友會不愛聽。但我們既然要弘揚佛法,並希望佛法的修行能現代化,就不能不把這層法義予以釐清。因為由菩薩道的角度來看,解脫自在力是菩薩必備的能力。如果沒有它,所謂的行菩薩道會成為失能與失衡。這也就是筆者多年以來一直提倡「菩薩道應以解脫道為基礎」的主要原因。而且這不是筆者硬要如是說,而是菩薩道本來如此。因為三十七道品(註釋一)原本就是大乘佛法的基礎部份。而三十七道品主要講的就是解脫道的修行

中國佛教後來的發展就是因忽略了這個重要部份,所以才有一代大師印順特別指出了阿含經的重要,處處引用阿含來演說佛法。他也同時提出了「三乘共法」與「大乘不共法」的見地。但結果卻是大家都只見到菩薩道的殊勝,而忽略了所謂的「共法」是指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都必須具備解脫的基礎與能力。否則菩薩道會如浮沙建塔一般無法成立。這就像人必須自己會游泳,才可跳入水中救人一樣。沒有任何解脫自在力的菩薩如果要度眾生,就會像不會游泳卻要去救人。結果當然會是很悲劇的。

中國佛教裡後來生出一種思想,以為解脫道只是小乘,而把其視為只求自己解脫的狹隘。也把解脫道看成通往菩薩道的一個「暫時過程」,把它歸為「不究竟」。但事實上就是這種思想造成一般大乘學人對解脫道的輕視與忽略,也造就了一班其實並不懂解脫道的「菩薩」。在理上說,修行人的確是無需解脫而只要是發了菩提心,就可以稱為菩薩(未登地菩薩)。但這種解脫的見解,其實正是未明解脫道的產物與結果。因為是以解脫及佛果為「有自性」。嚴格上說,這是八正道裡「正見」上的缺失。用這種知見去修行會很難有解脫法喜,也自然就會缺乏解脫自在力了。

是因為這個原因,般若廣場與禪世界要再三嘗試用現代語言來討論何為解脫,並指出解脫道與菩薩道實非對立。解脫不是菩薩的過程,而是一直都應存在的屬性與人格基礎。它是由覺所生的自在力。如果用大乘佛法的語句來說,就是「空性慧」。菩薩如果沒有解脫自在力,在三界裡要度眾生是會處處碰壁的。

中國佛教裡目前存在的以為發菩提心,或為佛教做義工就是菩薩道的思想,是不正確的。因為印順論師已經藉著他所述的「學佛三要」而把菩薩道的要點講得很清楚了。即智慧、慈悲與行願,三者缺一不可。修行人如單講智慧,就容易生出一種「法慢」,而以為凡夫的修行皆屬勞頓。但若單講慈悲,就很可能會變成一種任人揉捏的麵團,卻還自以為「恆順眾生」。至於單講行願會如何,大家應都看得到。不用我多說。山頭主義以自為尊的排他意識,只是其中的一部份而已。

《大般若經》裡講菩薩道是以「一切智智相應作意,大悲為上首,無所得為方便」。但什麼是「無所得」呢?其實就是深解一切法無我的解脫道了。如果沒有解脫自在力,菩薩行者會沒有能力在法界裡行方便。而無法行方便的菩薩無法度眾生,也就會使「大悲」與「一切智智」都變成只是理想了。

如果了解了這一層,大家就可明瞭為何光靠發心與做義工是沒有用的了。因為菩薩道必須以解脫道為基礎。換句話說,「以大悲為上首」雖確是菩薩道的方向,但在腳踏實地的修行上,仍必須「以正見為先導」。否則就會產生各種偏差。

由佛法智慧修行的角度來說,就是菩薩行者如果不能有「根本智」(解脫道的智慧),而明瞭無所得是什麼,光靠發心並無法通向佛陀的一切智智。因為修行人必須先有根本智而通達了緣起空義,才可能有「後得智」而掌握諸法差別相,也才能自在地以方便善巧力行利益眾生之事。二者皆具且深入,才可經由波羅蜜多的鍛鍊而通往一切智智(又名一切種智、大圓鏡智)。

所以解脫是菩薩必須具備的能力。

个人解放是佛教现代化的主题之一

梅塔


在佛法修学中我们经常看到有关解脱(liberation)和觉悟(Enlightenment)关系的讨论,往往涉及佛教的宗派如上座部佛教和大乘佛教的区别与联系。我们所提倡的佛教现代化,主张将历史上的门户之见搁置一旁,特别是要把古代佛教发展中受制于当时文明程度和人们理性认识而产生的佛教古董如大量的无名或托名的论师所造教义、腐败的印度后期秘密大乘教法及其留续加以清除,回归佛陀的核心教义,让佛教焕发佛陀解脱觉悟精神的光辉,利在当代,泽及未来。

如果用一个现代汉语词汇来描绘解脱这个佛学概念,解放就是一个最佳选择。在近代历史上,人类社会文明和进步是人们摆脱来自落后宗教、专制政治和思想的种种枷锁,获得人类自身精神和物质解放的结果。而佛学里的解放,同样是修行者在心(mind)识(consciousness)和智慧(wisdom)上挣脱无始以来覆盖在人们身心上的无明和因渴爱而产生的烦恼等束缚,达至某种程度的自在和自由 - 有余的解放有小自由,而无余的解放是大自在,也就是实现觉悟的先导。正如美国林肯总统解放黑奴宣言,首开名义和制度上的解放先端;历代人权运动前仆后继,不断扩大解放的规模和程度,一步步让普通的美国人包括黑人享受越来越丰富和深刻的自由一般,佛陀所倡导的解脱更是针对人们精神的解放,让人们逐渐放下对包括财富和权势等名相(names and signs)的执取(clings),通过禅修的锻炼和四念处的修习,让心灵扩大自由的范围和生起越来越深刻洞彻的智慧,从而走向觉悟。

没有修行人个人的解放,会有修行人的觉悟吗?或者按照传统佛教的术语,没有解脱道,会有以菩提心为要义的菩萨道而成佛吗?菩提,就是觉悟的意思。当一个修行人没有自身的解放,还是一个各种社会和宗教观念的奴隶,还在传统宗教的某些不合时宜或了不相干教义、充满迷信的宗教仪式与形形色色的偶像崇拜以及大师崇拜的重压下喘不过气,还象卡拉玛人迷惑于种种宗教派别所宣扬的互相矛盾的思想时,忽视解决最基本的解脱问题而大谈“众生病则我病”等毫无根基的言论,无异于建设一座灿烂的泡影般的空中楼阁。有没有个人的解放?当然有。虽然个人由五蕴(Five aggregates)组成,是一个有各种特征的名相(names and signs)的集合(set),如同一切现象,本质是空性的。然而基于世俗谛(Worldly Truth),个人仍然是各种生态网络和社会网络的节点,是有自身作为一个实体(entity)的意义的。否定个人解放的存在,其实违反了与胜义谛相辅相成的世俗谛。有些人认为基于缘起,不存在一个不与其他事物相联系的个体,因而就否定个体在现象界的存在 - 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因为个体的现象界存在与个体间相互联系并不矛盾。有些人用三法印上的“无我”来说明舍弃小我而追求所谓群体利益的价值以否定个人解放的意义,这只不过是用“大我”、梵、上帝等的存在来代替小我或自我,也是一种违反“无我”原则的表现。夸大发菩提心的意义,而不以切实的自身解放作基础,就象孱弱的秧苗,徒有水稻其形,而无法结出成熟的稻穗一般。更有甚者,没有自身解放的体验而奢谈“普度众生”,大多流于大而化之而无处下手的空谈。哲学家空谈,尚可收获听众;而佛法修学者倘若乐于空谈,则误己误人,哀莫大焉。

佛教现代化从法念处受到启迪,提倡在一切现象中观察思考一切现象,包括观察思考此世间的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和生态网络和社会网络,并适当地参与各种社会活动。然而,佛学及其实践要解决的是众生的解脱觉悟问题,并非要替现代社会里各司其职的社会机构和管道指手画脚,更非试图取代它们去应对专制、暴力、贫穷、犯罪和环境变迁等此世间的社会问题。佛教徒也并非必须成为社会活动家。然而,坚持自身的解放和走觉悟之道却是一个修行者的本分。对于仍经常耿耿于怀佛教不同宗派特别是大乘佛教和上座部佛教之不同的修行人,我们的建言是:

*** 无论是走解脱道,菩萨道,无论是要慈爱心,菩提心,现代人仍需要有自身的解放。

*** 个人依法修行、达至解脱和实现觉悟是佛教现代化的核心。

從人間佛教到佛陀的社会教誨

楚狂


本期慧訉的主题探讨个人修行和煩惱的止息的关系。這題目不单涉及“解脱道“和“菩萨道“之間的表面矛盾,我認為亦有必要将佛教中的“解脱“思想和現代中国佛教界的“人間佛教“思潮聯在一起談。我很支持星雲法師對“人間佛教“的了解。他認為佛陀的本懷是普度眾生,致力促進世間煩惱的止息。然而,“煩惱“的内涵是包括了什么,而佛弟子如何可以協助達成釋尊濟世的宏願?這應該是所有佛教人仕必须先去澄清的。

我们世界佛教青年會是以佛教的現代化為己務的團体。談中国佛教的現代化,實在不能不先去了解這一个理念的始創人:太虚大师。太虚大师是生長在中国正值大動亂的時代,那時中国正處於存亡之間。一九一零年太虚大師應邀到革命份子雲集的廣州,故此有機會接触到該時代的先进思想書籍,包括馬克思的著作,又曾与不少革命黨人有交往。就是在這一个社会環境中,太虚大师構想出“人間佛教“這个理念。 為何要提議佛教“人間化“?原因是傳統的中国佛教實在太出世和厭世了。大師有鑑中国傳統佛教在歷史上的流弊,提出佛教人士不應“只談現世生活以外的事,不談現世生活“。我们不可忘记佛陀既是阿羅漢又是菩萨的身份。我们若以佛陀生平為参考点,則清楚可見如若我们效法佛陀,則修行生活應是入世而非出世,是謀求利他而非自利,是注重度生而非度死。在近代推動“人間佛教“的教内領導人,除了太虛大師之外,還有印順法師,聖嚴法師,星雲法師和證嚴法師四位大德。而“人間佛教“的内容,我認為星雲法師的總結是最簡單和清楚,包括如下六事項:

1. 人間化
2. 生活化
3. 利他化
4. 喜樂化
5. 時代化
6. 普濟化

第三点是“利他化“。從缘起無我的观点看來,我们又了解“自利“和“利他“是緊密相連。在“無我世界“中,根本不能劃分我他的界限。第六点是“普濟化“,這亦与缘起無我有关。既然在缘起世界中,萬事萬物是展轉相依而得生起,故此“普濟“亦即自濟自度。事實上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故此必须同舟共济!這亦即是维摩詰經中“眾生病刞我病“的道理。表面上看,菩萨道的重点是“度眾生“,似乎与自我的解脱没有多大的关系,殊不知這常識中的“我“還是眾生之一,還是与他人連在一起呢!

為何有很多的修行人都有“自了漢“心態,以為可以“獨善其身“?其实最終的原因還是没有深入了解“煩惱的止息“的意思。一般佛教界談“離苦得乐“和“解脱“,其实只是指離却心霊上和情绪上的苦,這是極有偏差的了解。佛陀的生命观是整全(holistic)的,不是片面的。佛陀一向都有关注到民间的疾苦。故此他的言教不只是有关精神、道德和崇高理想的。佛陀亦有关於政冶、社会和經済生活的言教。在這方面,佛陀和孔子没有多大的不同,亦有憂国憂民的思想。例如佛陀有列出統治者的十个職責(The Ten Duties of Kings), 反映出他亦有賢君賢政的思想, 這是鮮為人和的事實。此外,佛陀又認為世間的罪案,是与民間的貧窮有关。故此一个健全的社会,必先要搞好經濟。如果我们以為離苦得乐只是自我修行可以達至的,這其实是一種荒謬的思想,而且是極之唯心主義。如果我们從Abraham Maslow的需求層次理論來看,人是有多種基本需求。例如生理的需求和安全的需求都屬是底層的。在现今的美国社會,我们大家都生活在冠状病毒的陰影下。有关身体健康的憂累,是屬於安全需求的一種。此外,黑人的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和反警察濫用暴力運動,涉及人的“安全需求“、“爱与歸屬需求“和人所共有的“尊嚴需求“三種不同的層面,亦非可以從个人修行可以解决的问题。事實上這些都是嚴重的社会問题和政治问题,必须要以集体的方法去面对。不論是全球暖化、大瘟疫或是種族歧視和迫害,都是眾生共業的结果,故此亦需以共業的方式求解决。

太虚大师的“人間佛教“運動是在二十世纪初出現,至今巳有超過一个世纪的歷史,而”人間佛教“的理念亦逐渐在中国佛教界紥根。然而,據筆者看來,人间佛教的實踐,似乎仍然缺乏若干政治上的層面,因为中国佛教界的業覌念是停留在别業思想中,缺乏共業的了解。在中囯佛教界,我们仍然沒有如甘地和Martin Luther King, Jr.一般的宗教領袖。對於西方的一神教,我曾多次批評。然而,一神教最令我仰慕的地方,就是它有一个“先知“的傳统(Prophetic Tradition)。一般人以為先知就是能見到未来,能説預言的人。但是先知的重要社会意義,在乎他们能勇敢地面對掌權者説真話。換句話説,先知就是人民的耳目,亦是人民的喉舌。先和就是社会良心的發言人!像先知般的宗教領袖,在佛教界比较少有,而中国佛教界似乎是全然没有。上星期天教宗方济各就發表另一篇名为Fratelli Tutti的通諭,呼籲世人在危難中不要忘记友爱精神,要同舟共济。這其实亦是“人間佛教“中的普濟精神。同时,教宗又批评當今的不良社会風氣和陋習。譬如種族歧视思想。他將種族主义比喻為一種經常變異的病毒。它不會完全消失,只是在隱藏,趁時機再現。教宗又譴責種族主义的信仰者,因为他们支持狹隘和具暴力的民族主义、仇外心理,又鄙視和虐待和自己不同的人。這一个極合時的訉息,當然社会上有一撮右派人士聽了會生反感,但説出“不順耳“的信息亦是先知的職責。

最后,譲我们可作如下的總結:“人間佛教“的實跷,是佛教未来的希望。如果我们回歸佛陀的本懐,則必要以“普度众生“爲依歸。從缘起的观点来看,自度和普度實在没有根本的矛盾,反而是相輔相成的。“人間佛教“的理念在中国佛教界巳有一纪元的歷史,實際上中国佛教中的出世傾向巳有調整和改進。但是我们仍然缺乏具有先知型人格的勇敢發言人,希望大家共同努力!